“家人们!上一章我们在东南沿海看到了戚继光和谭纶的登场。但我说了,名將的刀,往往会被自己人斩断。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大明朝堂这台终极绞肉机,是怎么硬生生嚼碎一个当朝首辅的!”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抓起黑板擦,极其用力地抹掉沿海的地图。反手用血红色的马克笔,在正中央砸下四个刺目的大字——【夏言之死】。
演播室的冷蓝色灯光瞬间转为压抑的猩红。
“看到夏言这个名字,大家肯定觉得熟。咱们前面讲过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前后,他因为一顶香叶冠和不写青词,被严嵩和嘉靖联手搞下台对吧?很多人觉得他就是个替江南走私財阀卖命的贪官代言人,死不足惜。”
朱迪钧逼近镜头,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但这只看到了表面!我们在评价夏言这个极其复杂的歷史人物时,绝不能用简单的忠奸来衡量。我告诉你们一个顛覆认知的底盘逻辑——在嘉靖朝早期,夏言根本不是什么文官集团的狗,他是最坚定的帝党!”
一张夏言年轻时穿著大红官袍的画像被拖到屏幕上。
“大礼议之爭时,夏言可是帮著嘉靖皇帝硬刚杨廷和那帮老派文官的得力干將!嘉靖也极其信任他,嘉靖十五年就让他入阁,嘉靖十七年直接加少师、上柱国,恩宠特么的冠绝天下!”
“可是,家人们,花花世界太迷眼!”朱迪钧一掌拍在讲台上,
“夏言是哪里人?江西老表啊!当他坐上首辅的位置,面对江南文官集团拋出来的天量走私利益和金山银海,他扛不住了!他从一条帮皇帝咬人的帝党恶犬,彻底变异成了江南文官集团利益代言人的头目!”
一个进度条在屏幕下方轰然拉开,上面標註著四个字——【三逐三还】。
“也正因为这种极其撕裂的身份转换,夏言在嘉靖朝,经歷了中国古代官场史上极其罕见的过山车式折腾!”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戳在时间轴的第一个节点。
“第一次!嘉靖十八年!嘉靖去大峪山巡视陵寢,夏言身为首辅居然迟到了!更要命的是,他上的奏疏居然没用皇帝亲赐的银章!嘉靖脾气多暴躁?当场翻脸,直接勒令夏言致仕滚蛋!”
“但夏言前脚刚出京城,嘉靖气消了,一想朝堂上还得留个江西首脑制衡其他人,立马又下旨把他叫了回来!官復原职!”
“第二次被逐!”
红色的教鞭划到中间,
“这也就是我们前面讲过的嘉靖二十一年!严嵩借著日食天象,加上香叶冠事件,一通狂咬,嘉靖直接把夏言革职閒住!严嵩成功上位!”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打出“香叶冠惨案”。
“这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夏言彻底凉了。严党在朝堂上一手遮天,严嵩大肆安插亲信,疯狂贪腐。但是!家人们!你们太低估嘉靖这个修仙老登的帝王制衡术了!”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荒谬的冷笑。
“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嘉靖躲在西苑里炼丹,冷眼看著严嵩权力越来越大。他觉得不对劲了,这条狗有点不听话了。怎么办?放另外一条恶犬出来咬他!”
大屏幕上,一张圣旨轰然铺开。
“嘉靖二话不说,直接下旨召夏言回朝!再次出任內阁首辅!位次,特么的直接排在严嵩之上!”
“夏言第三次回京入阁!这场面有多解气?”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跪地磕头的小人,
“严嵩得知夏言回来,嚇得腿都软了。为了保命,这位权倾朝野的严首辅,居然带著儿子严世蕃,跑到夏言的府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著给夏言磕头认错!夏言呢?依旧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死出,理都不理!”
弹幕一片“爽文男主回归”的欢呼。
“如果夏言回来只是为了跟严嵩爭权夺利,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政客。但在他閒住被罢免的这几年里,他看到了大明北方边关被蒙古人踩成废墟的惨状,他看到了慕田峪的血!这个极其傲慢的江西老表,骨子里终究还是残存了一丝大明首辅的担当!”
一份极其厚重的奏摺被放大在屏幕中央——【御边十四策】。
“夏言復出后,没有去搞党爭,他干了一件极其硬核的事!强推《御边十四策》!”
朱迪钧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咆哮:
“他向皇帝严正申明:九边重镇绝对不能用那些混军功的老爷兵、少爷兵!必须慎重选拔能打仗的將领!其次,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朝廷必须按时、足额给宣府大同的官兵发放钱粮!谁敢剋扣边军粮餉,直接杀头!”
“这个时候的夏言,是真想挽救大明的边防危机!”
演播室的灯光齐刷刷黯淡下来,朱迪钧脸上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悲凉。
“但他忘了,大明这辆破车,早就被无权の皇帝和文官集团拆得只剩个底盘了。你想踩油门,下面的人全特么在踩剎车!”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决定夏言生死的导火索,彻底点燃!”
三个血字砸在白板上——【收復河套】。
“陕西三边总督曾铣,一个真正的铁骨战將,上疏请求出兵收復河套地区!把蒙古人赶出去!夏言看完奏疏,热血沸腾,在內阁全力支持,力主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