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连忙将妈扶起,就在手臂相触的瞬间,妈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孙家宁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信封,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五千块钱,是爸妈一分一毛攒下的血汗钱。
上一世,她根本没看到这一幕。妈跪下的那一刻,她只觉血冲头顶,想都没想就推门冲进去,指着主任的鼻子质问凭什么欺负她妈。
是老刘当时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死死捂住她的嘴,不顾挣扎硬是将她拖了出去,才没让事情闹得更难看。
可事后,她不仅不懂事,反而跟妈大吵一架,丢下她独自回了家。
一周后,她复学了。
复学那天,老刘专门把她叫出去,语重心长地劝道:“好好学习吧,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你爹妈。”
直到她再次被退学之后,才从妈嘴里得知,当年妈是找到主任家里,求了好几次,才让对方收下钱松了口。
可惜,老刘的苦心,妈的苦心,都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一意孤行地想,不上学又能怎样?打打工,看看电视,玩玩游戏,日子比现在舒服多了。
很多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女儿,为了给孩子争取同样的机会,才真正尝到了这其中的心酸和绝望。
现在,同样的场景重演。
她看见妈在祈求,看见主任端起搪瓷杯又放下,也看见老刘推门进去,又推门出来。
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双拳紧握,强迫自己钉在原地,提醒自己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愚蠢地冲进去。
直到老刘的手搭上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泪水才终于滑落下来。
“别怕,进去好好说。”老刘的声音里带着宽慰。
她用力点头,“一会儿,我会好好认错。”
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一次要靠自己的努力保住上学的机会。
妈的下跪,前世今生,两次已经足够了。
孙家宁跟着老刘走进了办公室,走到主任对面,站在妈身边。
她没有看妈,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头:“主任,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主任嘴角的嘲讽一闪而过,抬眼打量着她:“你说什么?”
孙家宁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态度无比诚恳:
“我错了,我不该在考场作弊,更不该顶撞您。我向您道歉,也愿意接受学校的一切处罚,只求您再给我一次继续上学的机会。”
主任明显愣了一下,但脸色并未缓和,他摇了摇头:“知错也没用,规矩是死的,我不能开这个先例。”
但他既没说退钱,也没赶人,说明还有戏。
孙家宁抓住机会:
“我知道规矩,但还是请您给我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我来证明您这次的宽容是最有远见的。我向您保证,这次期末考可以进班级前十。如果做不到,不用您开除,我自己主动退学。”
这个人除了贪财,最在乎的就是升学率。要想打动他,这个筹码无疑是最合适的。
可主任只是审视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孙家宁咬了咬牙,又加了码:“那我努力考进年级前两百,高二结束考进前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