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贾接过矛头,看得更仔细。他看的不是形状,是材质。用指甲在矛头表面划了一下,没有痕迹。又敲了敲,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尾音。
“这是铁?”他问。
“钢。比铁更硬,比青铜硬十倍。”
公孙贾把矛头放回案几上:“这种矛头,打一把要多久?”
“用我的设备,很快。但我要教你们的工匠用秦国的铁打出类似的东西。那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先打出一批样品,边用边改。”
“长兵器有了。”车英盯着那张图,“短兵器呢?”
露华从空间中取出一把长剑。剑身长约三尺,双面开刃,剑脊厚实,从剑柄到剑尖渐渐收薄。剑锋薄如纸,对着光看几乎透明。
车英拿起来,手腕一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比我的那把轻。”
“对。砍刀是砍人的,长剑是刺和削的。步兵用长剑,骑兵用砍刀。各有用处。”
车英点头。他见过魏国武卒的剑,比秦军的青铜剑长出半尺,阵前对刺,秦军吃了无数次的亏。这把剑比魏剑还长两寸。
公孙贾忽然开口:“这一把剑,用铁多少斤?”
“三斤多。”
公孙贾皱了皱眉:“五万人,每人三斤,就是十五万斤铁。秦国一年的铁产量,不到五万斤。”
堂内安静了一瞬。雨声从外面传进来,打在瓦片上,噼噼啪啪。
露华看着公孙贾,点了点头:“所以我不只是给你们兵器。我要帮你们把秦国的铁产量提上去。”
公孙贾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你们现在炼铁,用的是块炼法。铁矿石和木炭堆在一起烧,烧出来是一块海绵状的铁块,里面全是杂质和气孔。打一把剑,要反复折叠锻打几十次才能把杂质打出来。一个铁匠一个月打不出一把好剑。”
公孙贾没有说话,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管了十几年的铁官,每天都在跟这件事较劲。
“我有一种新法子,叫炒钢法。把生铁熔化成铁水,搅拌,让空气中的氧跟铁水里的碳反应。碳含量降下来,生铁就变成了钢。一炉出来,直接就是钢水,浇到模子里就是钢锭。不用反复锻打。”
公孙贾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算出来的数字让他手指发麻。
“你说的这个炒钢法,能教我?”
“能。但不是今天。今天先说完装备的事。”
【卫鞅携铁官至,议以钢兵易秦军。公孙贾闻炒钢法,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