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佳儿什么都没做。她在看。
看各组怎么搭班子,怎么分工,怎么协作。育种组的赵组长是个书生,做事一板一眼,喜欢写计划,写了厚厚一本。土肥组的王组长不识字,连计划是什么都不懂,但他手下的四个组员有两个识字的,帮他把计划写了。
佳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第二周,她开始调整。
她把育种组的一个组员调到了土肥组,因为那个人对土壤的兴趣比对种子大。她把水利组和植保组的工作界面划清楚,水利组只管水,植保组只管虫,交叉的地方两个人商量着办,商量不定的来找她。
第三周,她开始放权。
“从今天起,各组的计划不用给我看了。你们自己定。月底把结果报上来就行。”
赵组长吃了一惊:“不给你看?万一我们做错了呢?”
“做错了就改。我不怕你们做错,我怕你们什么都不做。”
赵组长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对佳儿行了一礼,转身走了。第二天一早,他把原来那本厚计划撕掉了三分之二,只剩几页纸,上面写的全是要紧的事。佳儿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没有点评。
种子所那边,佳儿给了张禾和陈粟一个硬任务。
“三个月之内,把秦国各县的作物品种摸清楚。什么地方种什么,产量多少,有什么优缺点,全要记下来。”
张禾皱了皱眉:“秦国三十多个县,三个月跑不完。”
“跑不完就四个月。四个月跑不完就五个月。但第一份报告,必须在三个月内交上来。哪怕只跑了十个县,也要先把这十个县的报告给我。”
张禾明白了。她要的不是完美,是进度。
当天下午,张禾和陈粟分了一下工。张禾跑北边的县,陈粟跑南边的县。每人带两个人,一人一匹马,一卷地图,一叠麻纸。
出发前,佳儿把两人叫到屋里,从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笔,金属笔尖,不蘸墨也能写,笔杆里藏着墨囊。第二样是笔记本,巴掌大小,皮面。
“用这个记。比毛笔快。”
张禾接过笔,在纸上划了一下,眼睛亮了:“国师,这是什么笔?”
“你就当它是硬笔。先用着。”
张禾和陈粟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神农国师身上,有太多他们不懂的东西。
两人走后,佳儿把种子所剩下的八个人叫来,给他们布置了另一件事:把库里现有的种子全部登记造册。每一袋种子都要编号,注明来源、年份、品种特征。八个人忙了整整五天,登记了三百多袋种子。佳儿翻着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看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停,那是一袋从陇西收来的麦种,登记册上写着“耐寒,穗小”。她把这一条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单独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张禾回来了。晒黑了一圈,瘦了十几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带回来一个本子,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哪个县种什么麦,哪个乡的粟产量高,哪个村的地容易涝,哪个山头的地耐旱,记得清清楚楚。
佳儿翻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
“还有更好的。”张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种子,“这个县的麦子,颗粒比别的县大一圈。我问老农,老农说这个品种种了十几年了,年年留最好的做种。我收了一些回来,想试试能不能推广。”
佳儿看着他,嘴角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