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摆满了金色盘子和食物,穹顶上蜡烛的光芒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亮。达里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看着邓布利多从教工席上站起来,银白色的胡子在烛光里几乎在发光。老人宣布学院杯的得主时,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格兰芬多的分数从第四名一路飙升,最终超过了斯莱特林。
金色和红色的旗帜将原来的银绿取代,从穹顶垂落下来,站在大堂外面的人肯定会以为里边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因为格兰芬多长桌处出的欢呼声是这么的震撼。他们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站了起来大喊大叫,乔治把餐巾抛到空中,弗雷德一把搂住旁边李的脖子用力晃了几下,李的脸涨得通红但也在笑。达里安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然后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
埃迪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说斯莱特林那边看起来像在参加葬礼。达里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斯莱特林长桌上确实安静得不正常,几个高年级的学生面无表情地坐着,德拉科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铂金色的头发在周围阴沉的脸孔中格外显眼,他没有看格兰芬多那边,而是冲着身旁的扎比尼抱怨。
几天后成绩公布了,达里安的成绩单和预想的差不多,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拿了高分,变形术和魔咒稍微差一点,魔法史勉强,其他科目不上不下。埃迪的成绩比上学期好了不少,拿着成绩单在公共休息室里跑来跑去问别人考了多少分,被特伦斯一句“你烦不烦”怼回去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坐到窗台上开始给家里人写信。
达里安把最后一件袍子塞进行李箱,拉链却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才合上。星星蹲在床尾,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呼噜。“我知道你想快点走,”达里安头也不回地说,“但这不是我说了算的。”猫狸子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马上要离校松弛感让所有人都变得话多起来,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阿尔杰都在和加雷斯聊着暑假的计划。埃迪走了过来,“你东西收完了?”“差不多了。”达里安把行李箱靠着床柱放好。“我有一条围巾不知道塞哪儿了,”他嘟囔着,“大概落在公共休息室了,算了不管了。”达里安从柜子角落抽出一条围巾扔过去,埃迪接住看了一眼,说了声谢了,然后把围巾塞进他那已经鼓得快要裂开的箱子里。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得不像话,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把走廊的地板照得发亮。达里安拎着行李箱走出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往外走了,埃迪拖着他那个快要撑爆的箱子跟在后面,轮子在石板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特伦斯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加雷斯和阿尔杰并排走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穿过门厅走出城堡,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都上车后摇摇晃晃地往霍格莫德车站的方向走,达里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城堡,那些塔楼和尖顶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禁林的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站台上挤满了人,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翻涌成各种奇妙的形状。达里安拖着行李往列车尾部走,经过几节车厢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了。“这边,”弗雷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脸上带着那种永远不知疲倦的笑容,“我们占了车厢,在最后面。”
乔治从弗雷德身后探出头来,帮他拎起猫笼。“星星又重了,”乔治掂了掂笼子,“你在给它喂了什么?”“猫粮,”达里安说,“你们上次寄来的那袋。”“那就对了,”弗雷德接过行李箱一边走一边说,“那袋猫粮是在霍格莫德买的,店家说加了营养配方,猫狸子吃了会变壮。”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列车尾部走,找到那节空车厢,弗雷德把达里安的行李塞到座位底下,在达里安坐下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乔治坐在对面,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车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滑去。“你暑假什么安排?”
“先回家,”达里安想了想又说,“不过我父母过几周要去法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概要去一个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那你呢?”“我应该不去。”达里安回道。“你一个人在家待一个月不无聊吗?”弗雷德把腿伸到过道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要不你来我们家住几天?”
达里安愣了一下,“去你们家?”“对啊,”乔治有理有据地说,“反正你父母也不在家,你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而且妈妈说了好几次想见你,她很喜欢你圣诞节寄的披肩。”
“我得回去问问我父母,”达里安看着他们期待的样子笑了一下,“如果他们同意的话。”
弗雷德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行李架。“真的?”“真的。”他的语气十分认真。
乔治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和弗雷德开始规划达里安来陋居之后的行程——先带他去花园看地精,然后去后山的树林,还可以去附近的河边钓鱼,又补了一句说你不喜欢钓鱼的话我们就不去。达里安则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
车厢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被拉开了。哈利站在门口,圆框眼镜后面的绿眼睛扫了一圈,落在达里安身上。“我们那节车厢满了,”他说,“罗恩和赫敏在后面。”弗雷德从座位上直起身朝他招了招手,哈利拎着行李箱走进来,在乔治旁边坐下,把海德薇的笼子放在脚边,那只雪白的猫头鹰在里面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安静下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哈利问。“暑假的事,”乔治欢快的说,“达里安可能要来我们家住几天。”哈利的目光落在达里安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真的?”“还没定,”达里安说,“还要问我父母。”哈利点了点头,有些沮丧的说:“真希望我也能去。”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回德思礼家。
车厢门又被拉开了,打断了对话,这次是罗恩和赫敏。罗恩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你们了”的庆幸表情,赫敏跟在他后面。弗雷德帮罗恩把行李塞上去,乔治则从座位上站起来帮赫敏接过的放好。赫敏说了声谢谢,在哈利旁边坐下。“你们在聊什么?”她问,目光扫了一圈。“说达里安可能要来我们家,”乔治说,“不过还没定。”
罗恩的表情变的十分困惑,“他要去陋居?”他问,声音拔高了半度,弗雷德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他来了又不和你住。”
罗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发现弗雷德说的好像是事实,只好把嘴闭上了。
列车在英格兰的乡野间疾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车厢照得暖烘烘的。弗雷德和乔治开始讨论要研究的新产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哈利和罗恩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赫敏从包里抽出一本书翻着,时不时抬头问达里安一句关于某个魔药的成分。星星蜷在他腿边,尾巴搭在他脚踝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偶尔动动耳朵。
快到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达里安把星星装回笼子里,整理了一下校袍的领子。弗雷德从对面探过身来,压低声音说:“暑假的事,你决定了就给我们写信。”乔治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要是你父母不同意,我们就去找你。”达里安看了他们一眼。“我父母不会不同意的。”他们咧嘴笑了笑,那个笑容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分。列车缓缓停下,走廊里传来行李箱的碰撞声和孩子们的喊叫声。达里安站起来,拎着猫笼和行李箱走出车厢,远远地看见莱昂纳德和奥菲莉亚站在人群中,正朝这边张望。
“暑假见。”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达里安转过身,他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行李箱靠在腿边,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暑假见。”达里安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父母的方向走去。
“瘦了,”奥菲莉亚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学校的伙食不好吗?”
“挺好的,”达里安说,又想到之前哈利的话有些郁闷,“是你们觉得我瘦了。”
莱昂纳德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走吧。”
达里安跟着父母往车站外面走,经过一面玻璃窗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一些,校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手里拎着猫笼,像每一个刚从学校回家的学生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里装着的东西比九月的时候多了很多。
“对了,”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奥菲莉亚,“你们去法国的那几周,我可以去同学家住几天吗?”
奥菲莉亚看了莱昂纳德一眼,“哪个同学?”她问。
“韦斯莱,”达里安说,“弗雷德和乔治,刚刚你们见过的。”
莱昂纳德想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走之前跟他们确认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