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流。张德明微微侧头,示意陈嘉伟看向门口。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二十分钟了,进店的客人算上我们只有三组。
一组是中东面孔的夫妇,买了一枚戒指就走了;一组是法国本地老太太,只看不买;还有就是我们。
一个位于巴黎市中心的顶级珠宝品牌总店,二十分钟只有三组客人,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陈嘉伟想了想,脸色微变:“说明……生意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不好。张德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要知道,这可是和平街23号,全巴黎最黄金的地段之一。
这么好的位置,这么低的客流,要么是品牌吸引力出了问题,要么是价格把人吓跑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价签,一枚普通的黄金Love手镯标价将近两万法郎,这对1983年的普通消费者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他在一个陈列着Tank腕表的展柜前停了下来,透过玻璃仔细端详着那枚经典的方形表盘腕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卡地亚的产品确实好,设计经典,工艺精湛,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好产品不等于好生意。
东西再好,卖不出去,库存压在手里,资金转不起来,一样是死局。”
从卡地亚总店出来后,张德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陈嘉伟在和平街上走了一圈,又拐到了旁边旺多姆广场转了转。
一路上,他不停地观察着周边的奢侈品店铺——宝格丽、梵克雅宝、伯爵……每进一家店,他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观察客流、记录价格、分析陈列策略。
张总,我们今天跑了这么多店,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陈嘉伟在回酒店的路上终于忍不住问道。
张德明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整理脑中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最大的感受就是——整个欧洲的奢侈品行业,现在都处在一个十字路口。
老牌子在吃老本,新牌子还没起来,消费者的口味在变,但这些百年老店还没反应过来。
卡地亚是其中最有潜力的一个,但也是问题最多的一个。”
他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卡努伊把卡地亚从碎片中拼回来了,这是他的功劳。
但他拼回来之后怎么办?他没有想清楚。
现在的卡地亚,就像一辆修好的老爷车,看起来漂亮,但发动机还是老的,跑不快。
它需要的是什么?是全新的发动机——资金、渠道、营销模式,这些恰恰是我们有的。”
所以杨总的选择是对的。陈嘉伟喃喃道。
“但选择对了不代表路就好走。卡地亚这块骨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
接下来几天,我要去见几个人,摸一摸卡努伊的底。
嘉伟,你负责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成报告,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价格和客流数据,我要具体的数字,不要模糊的描述。”
明白。陈嘉伟郑重点头。
出租车在酒店门前停下,张德明推门下车,抬头望了一眼巴黎傍晚的天空。
夕阳将塞纳河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暮色中缓缓亮起了灯光。
接下来几天,张德明没有再出现在卡地亚的门店里,而是把重心放在了人脉关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