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快起来啦!”史云书抬手敲门,温柔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莳栖桐迅速惊醒,睁眼见阳光刺眼,窗外是史云书几人身影。她正欲起身,却发现昨日的烛台仍握在手中。
她急忙朝床外爬去,欲在史云书进房间前,将烛台放回桌案上。
但一时紧张,她忽视了脚上伤口,伤口撕裂之痛令她一时不察,手脚落空,她虽极力稳住,却难保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听到这般动静,史云书连忙推开栊门,迅速冲入屋内,将将将坠地的莳栖桐搂在怀里,才避免她摔得狼狈。
莳栖桐连连道谢,眼神朝右脚伤口落去,她只见一片脚上猩红,温热的鲜血洇入裙中。见此,她眉头不由得蹙紧。
昨晚洛肃岚替她简单处理后,她便没有在意。她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创口,却没想竟能伤得这么深。
顺着她的视线,史云书也注意到了她的伤口,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了痛惜,“桐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昨日之事断不能为史云书所知,莳栖桐眸光一闪,开口胡诌道,“女儿昨晚听到一声猫叫,心生好奇,就跑了出去,结果在追那只黑猫时太过忘神,踩上一根木刺,就这样了。”
她从未像这般睁眼说瞎话,莳栖桐说着说着,险些苦笑,嗯,刺客怎么不算黑猫呢?
史云书自然识破莳栖桐的小把戏,她眉心皱起,脸上泛起一丝心疼,抿唇不语。
莳栖桐立马搂住她,摇了摇头,卖乖道,“母亲莫要担心,这并无大事,再说,我也并未感觉到疼。”
十年未见,史云书早已没见莳栖桐这般乖顺模样,她先将莳栖桐撒谎一事放到一边,与其言笑晏晏,作势嗔怪道,“这才半日不见,桐桐就伤成这样。方才若非我及时接住你,只怕,你呀,要摔成一只花了脸的脏猫了。”
莳栖桐弯眉笑得娇俏,“我知道母亲每次都会接住我。”
史云书点了一下莳栖桐的鼻子,莞尔一笑。随后,她将莳栖桐扶到椅子上,又唤来侍女,替莳栖桐处理伤口。
莳栖桐脚上一片血肉淋漓,看得史云书连连叹气,“云沐前几年出嫁了,云泽还没有赶回来。桐桐为何要拒绝那些侍女?若是有人照料,你也不至于此。”
“母亲,修行久了,我不习惯有人照料,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莳栖桐摆了摆手,她有许多事要处理,若有侍女,反而会影响,甚至牵连她们。
再加上,她打算摒弃身份,女扮男装,通过义征参军。
少一个亲近的人,少一分羁绊,当她脱身时,也会少几个痛苦的人吧。
“好,听桐桐的。”史云书抚了抚她的头发,又搂住她,声音闷闷的。
莳栖桐回抱住她,轻抚后背以示安慰。
侍女替莳栖桐处理好伤口,便起身,作势要整理床铺。
电光石火之间,莳栖桐想起洛肃岚递给她的那盒膏药,现在肯定就在床上。
若被史云书看见了,容易误会。
她连忙制止,惹得史云书满脸疑惑,“桐桐,你在床上藏东西了?”
“哪有?母亲多虑了,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替我整理。”莳栖桐挽住史云书的手,转了话题。
“母亲,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见夷兰姨她们?”
虽是转移话题,但莳栖桐也当真疑惑,自她昨日归家,到现在,她还未在史云书身旁看见任何熟人。
“云州出了些事,她们代我处理去了。”史云书偏过头,面色一冷,不愿再提。
怎又是云州,昨晚翎王才告诉她幕后黑手可能来自云州,结果今日母亲也说云州出事。这其中,会有关联吗?
而且云州究竟出了什么事,竟大到需要史云书的身边亲信尽数奔赴?
她心念一动,试图从史云书口中寻求答案,“母亲,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夷兰她们全都去处理?”
“好奇吗?”史云书勾了下她的鼻子,却顾左右而言他,“生意上的事,若桐桐改了心思,日后想要了解,母亲可慢慢教你。”
史云书这般讳莫如深,看来确实是出了大事。
既然从史云书口里问不出来,看来只能采取迂回的方法了。
莳栖桐打定心思,心中却涌起一丝悲凉。史云书与她说日后,可她哪有什么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