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整整一月,恰逢归宁吉日。
王府马车径直驶往左相府正门,于府前下车。
今日,师照玉梳了妇人发髻,戴着伏怀青送的白玉簪,着月白锦裙,多了几分娴静温润。
伏怀青同穿月白色,先行下车,站在车边伸手扶住后面的师照玉。
街角、巷口远远围观着百姓,见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惊叹珩王竟对师照玉如此体贴。
两人进入正厅,于师正德和温令仪面前双双行礼。
伏怀青被师照玉娇养,连日精心汤药调补和安歇静养,身子渐渐有了起色,瞧着面色也好转不少,一举一动有了精神。
温令仪笑得温和,观察着他的状态:“小婿不必多礼,落座说话。”
反观师正德,眉头微皱,遵着礼制又看在师照玉的面子上才给了好脸色,应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位女婿。
毕竟他知晓过去一月的种种事迹,知道伏怀青大婚第二日去了永福寺,师照玉在六部都堂的所作所为,以及其他传闻……
师照玉虽留恋烟花之所,但对伏怀青是实实在在的偏心宠爱。
但最不待见的还属师荣木,他将当初发现谨记于心,又对于永福寺一事耿耿于怀,眼下终于有机会算账,自是不会放过他。
“倘若今后再让我知晓你冷落欺负阿姐,定然不会放过你!”
师荣木说话时气势汹汹,叉着腰指着鼻子,手刚伸出去就被温令仪拍了一巴掌,顿时蔫了大半。
先前听闻,他就已经抄着砍刀上了马,硬生生被温令仪揪了回来。
不等伏怀青应答,师正德厉声道:“但荣儿也没说错,若再有此类事端落入老夫耳中,定不会这般轻易揭过。”
指的是让伏怀青去查张府一案,若还有下次,便不会这么容易了。
师正德本是生得一副慈和面相,面膛温润方正,望去只觉是个宽厚仁善且性情温驯的老人。可敛去笑意时,气场翻覆,不怒自威。
伏怀青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关,点了头晋尽量平息两人怒火。
用过午宴,闲谈时本以为师正德会与伏怀青多交代几句,结果单独留了师照玉。
在父亲面前,师照玉反倒丢了端庄,站着坐着都更加散漫随性,屋内四处闲逛,瞧中了一堆好物准备顺回王府。
余光瞥见师正德神情逐渐严肃,赶紧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抱着手臂撒娇:“爹爹,许久未见,阿沅好想您!”
师正德强行端着,冷哼一声:“想?老夫看你是一点没想!”
“怎么会呢!”师照玉笑得明朗,将人按到椅子坐下,揉揉肩又捶捶背。
“女儿还要多亏了爹爹帮忙!”
师正德心里享受着,面上故作冷硬:“帮忙?帮什么忙?”
“当然是多谢爹爹给六部百官递话,不然单凭我一次撒泼怎么可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帮忙?”
她当时完全是自作主张地替师正德表态,但六部官员又不是傻子,事后肯定找了本人确认态度,若非师正德同意,他们也不会服从。
“还有……”
“还有什么?”说完,师正德又紧接着评价了一句,“多日不见,沅儿的手艺更好了……”
话还未说完猛地止住,不知是想到什么越来越气,啧舌道:“可是帮珩王那臭小子捏过肩?”
“自是没有。”
师正德的脸色这才好些,他接过适时递来的茶,顺气地品了一口。
“还有煽动舆情一事,多谢爹爹替我遮掩。”
在此之前原主从未有过独属势力,师照玉势单力薄无法仅凭自己做到如此显著效果,且极易被外人查出痕迹。
可后来,出现有心之人利用民愤离间珩王与皇帝,这就证明他们不知道是师照玉做的,若是知晓了便不敢再插手。
想来是师正德出手掩盖痕迹,又没有暴露相府。
况且,青刃和红刃一切行事本就在左相的监管之下。
师正德略显诧异,歪过头打量起师照玉:“沅儿竟如此聪慧?”
“……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