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洋边缘的孤岛上,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希蕾娜坐在观测站的栏杆上晃动着白皙纤细的双腿,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乱了她淡蓝色的发丝,她望向远处深邃的海平线,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妈妈,爸爸到底在哪里?”
厨房里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艾薇儿停下手中的动作,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她回过头,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勉强的微笑,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的注视。
“‘他’……在很远的地方做研究,希蕾娜。等时机成熟了,‘他’会回来的。”
又是这句毫无新意的托词。
希蕾娜跳下栏杆,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她已经十四岁了,不再是那个可以用童话哄骗的小女孩,在她看来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父亲”不过是个卑劣的逃兵,将她们母女抛弃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上自生自灭。
“我讨厌他。”希蕾娜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狭小的卧室。
希蕾娜发现母亲一直隐藏着某种秘密。
作为驻扎在这座岛上唯一的研究人员,艾薇儿每天都要去海边采集水样。
但一直以来,希蕾娜发现母亲晚上前往海边那处偏僻礁石滩的频率远超过了正常的监测需求。
希蕾娜深夜经常能听到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知道那是艾薇儿披上外套独自出门的声音。
有一次,希蕾娜偷偷躲在房间的阴影里观察。
大约一个小时后,艾薇儿推门而入,她的发梢湿漉漉的、呼吸有些紊乱,眼神中透着一种希蕾娜从未见过的、近乎恍惚的满足感。
更让希蕾娜困惑的是母亲身上的痕迹。
有时候,艾薇儿的袖口或衣角会沾着一些发光的蓝色粘液,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有时候,她的嘴唇异常红肿,像是被某种粗粝的物体反复吮吸过;而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当艾薇儿弯腰整理器材时,希蕾娜能在她那白皙的颈根处,看到一圈形似吸盘咬出的、暗红色的环状红痕。
那不像是人类所能留下的印记,更像是某种深海里大章鱼吸在人身上后留下的痕迹。
难道自己的母亲晚上是去和海里的邪恶“章鱼博士”打架了吗?
希蕾娜想不明白。
每隔两周,艾薇儿会带着希蕾娜开着快艇前往邻近的陆地小镇采购生活物资。
那是希蕾娜唯一能接触到“同类”的机会。然而,这种接触非但没有减少她的孤独,反而让她感到愈发强烈的疏离。
在小镇的集市上,希蕾娜看到了那些曾经和她一起玩耍的孩子。
仅仅一年的时间,那些男孩开始皮肤变得粗糙、长出喉结,女孩们的皮肤在烈日下也变得黝黑干燥,他们和所有普通的人类一样,在岁月的刻刀下缓慢地改变着形态。
可希蕾娜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艾薇儿站在阳光下,她的皮肤依旧如白瓷一样细腻,母亲的身上透着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少女感,岁月不仅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皱纹,反而让她看起来越发年轻。
希蕾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也是如此。
无论在岛上如何风吹日晒,她的皮肤始终水润弹滑。
在镇子上和朋友们玩耍时,当其他孩子因为剧烈运动而满头大汗、面色通红,希蕾娜的体温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凉的刻度,呼吸也始终保持平稳,似乎没有什么活动能够让她感到疲惫。
“我们肯定不一样。”这个念头在希蕾娜脑海中盘旋。
每当她站在陆地的码头,准备登船返回孤岛时,她总能感觉到深水区的阴影里,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并不邪恶,反而带着一种如潮汐般深沉的眷恋,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她回归故里。
这种疏离感在希蕾娜进入青春期后,终于演变成了一场惊吓。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希蕾娜正在整理自己的小床,突然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坠胀感。
懂得生理知识的她急匆忙忙跑进洗手间,原以为会看到如生理课本上所说的鲜红,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窖。
在洁白的底裤上,正缓缓洇开一滩浓稠的、带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
那液体不像是血液,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分泌出的粘液,在昏暗的洗手间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希蕾娜颤抖着手试图擦拭那“血迹”,却发现那液体带着一种奇异的香味,沁凉入骨,甚至让她的指尖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麻痹感。
“妈妈!妈妈!”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