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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人（第1页）

■-44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不确定有多久。这片空间里没有日升月落，铃铛也不会响，时间宛如脚下的水面一样静止。

她最终开口，说的是：“你不该在那里。”

和雷电将军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字句，停顿，音高，几乎一致。

我看着她。她的刀还攥在手里，刀尖抵着水面，雷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从刀柄缠到刀身的纹路不再那么刺目。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又抿紧了。

“……我没想去那里，”我说，“我只是跟着人群走。”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个表情的含义很难辨认。

“你跟着人群走，”她重复了一遍，视线从我的脸垂落，停在我握着神之眼的手上，“然后就走到了御前决斗的现场，还捡起了一颗神之眼。”

“……它滚到我脚边的。”

她沉默了。

■-45

这次沉默比刚才短。

她吸了一口气，在这片寂静里被我捕捉到了。然后她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很轻，貌似是怕刀尖划破水面。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把神之眼给我。”

语气像是在努力维持平稳，但尾音收得有点急，和她刚才在外面说“放下那枚神之眼”时完全不同。

我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颗微微发烫的东西。它还在一跳一跳的，频率不快。

万叶说过，雷系的神之眼是暗紫色的，发亮时周围会有细碎的光点。这颗正是暗紫色，正亮着细碎的光点。

它在那个人胸前挂过，握刀时照过他的脸，倒下时滚到我脚边。我把手往身后挪了挪。

“不要。”

对面没有声音。我抬起眼，发现她的眉头又动了一下。她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什么？”

“不要。”我又重复了一次，把神之眼换到另一只手，藏到更靠后的位置。

她看着我藏东西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视线从我藏在身后的手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移到眼角下那两道蓝色泪痕上。

她看那两道泪痕的时间比看神之眼更久。我站在那里让她看，因为没有需要躲的理由。但她看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好像在确认某样东西还在不在原位。

“……这是眼狩令收缴的证物，你无权持有。”

“它滚到我脚边的。”

“这不重要。”

“我没有违逆眼狩令，我只是捡东西。”

她的嘴角向下抿了一点。然后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按了很久。

她的指尖在眉心处停住，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忍耐某种从刚才起就在累积的东西。接着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重新握住刀柄。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紧绷了一些。

■-46

她把视线从我的泪痕上移开，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

“雷电影，现任雷神，造主大人的妹妹。”我顿了顿，“宫司大人告诉我的。”

她听到“造主大人的妹妹”时，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还说了什么。”

“说你不敢见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她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恢复。那把刀的刀尖离开了水面，往上抬起了一点。她握着刀，往我的方向走了一步。这一步和之前将军逼近我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