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赵述虽然没有主动找白渊的麻烦,但是赵述只要碰上白渊,就会冷嘲热讽,或者进行刁难。
宋明君当然看不过去,但每次都被白渊制止。白渊每次都似不在意般见招拆招,宋明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偶尔会感觉到,白渊看向赵述的淡然眼神之中,存着一丝悲悯。
白渊和宋明君就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地研习了几天开眼后,林溪明又教授了二人定化。终于一天下午,林溪明将她们二人以及赵述、杨谨言二人叫到山腰处的定序台。
“今日算是检验一下你们二人的学习成果。”林溪明对着白渊和宋明君说,随后扫了一眼赵述,说到“赵述,你和白渊一组”。
定序台安静了一瞬。
杨谨言站在赵述身侧,极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口。赵述没有反应,将衣袖扯回,然后径直走到台中。白渊从另一侧走上来,在赵述对面三丈外站定。宋明君走到杨谨言旁边,这个位置看得清楚些。
赵述看着白渊,说:“小师妹刚学定化,手下会有分寸。”
白渊说:“有劳五师姐”。
第一轮是试探。赵述抬手,周身序力一颤,朝前推去。没有起手式,没有预兆,她的序不是整齐地推出去,而是有方向的涌动,像被挤压进窄道的急流。杨谨言在场边看着,抿住了唇。
白渊站在原地,让那阵紊乱涌来。她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开始定。她放序的方式很省——一丝一丝地探,不是压,是找。第一个碰上的紊乱序场被她轻巧接住,第二个被引向侧边散掉。
第三波没到,她先补了一步。往赵述序力最密的地方放了一点锚,不是顶,是轻轻按住。那一片紊乱慢慢静下来。
赵述看了她一眼,收回手。
林溪明没说话,抬手示意继续。杨谨言把嘴唇抿得发白,不知道是在替谁紧张。宋明君偏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六师姐怎么比场上的人还慌。
第二轮,赵述没有立刻动手。
她看着白渊站定的姿势——肩是松的,呼吸平稳,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赵述忽然觉得嗓子里有什么堵上来。
她突然想起前些时日在深夜的青竹居廊下在等她的人。那人总是站得不够稳,练到半夜,身上的序力散得乱七八糟,却从来不肯回去先休息,那人没有机会站上这个台子。
而眼前这个人站上来了。她什么都不在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赵述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推进,是灌入。她把远超对练所需的序力注入两人之间的场,序力密度急剧攀升。白渊身周的空气似乎在嗡鸣,紊乱不是从正面来的,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不是浪潮,是旋涡。
白渊按住左边,右边又翻涌起来。增加序力去顶,却也没有顶住。
她停下,没再加序力。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赵述见她闭眼,只觉得胸口堵得更紧。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术法,不是口诀,是一个人。那人总是不肯回去,总是说“我再练一会儿”。她跟她说过,你练得太苦了。那个人只是笑。
白渊不去管那些正在翻涌的紊乱了。她记得《定序初解》上的一句话——序本无定向,紊乱只是序与人心的短暂失联。不对抗,不压制,让它找回自己原本的流向。
她把感知往下沉。赵述的序力很猛,力道大而混乱,但所有的涌动都是被同一个推力往外推的,是同一个势在不同维度的表现。她找那个起源——不在正面,不在紊乱最强的地方。在她的左后方。那个方向没有涌回去反击的序力,只是静静地散掉。那是赵述覆盖最少的一角。她全力朝正面施压,顾不上侧后。
白渊往那个方向放了一丝极轻的序力。不是压,不是拽。只是拨了一下,像逆着推开了一扇门,让里面快要撑破的压力找到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