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格伦莫尔庄园外已是一派繁华的景象。一辆接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驶入庄园正门。
盛装打扮的宾客们在仆人的引导下络绎而入,欢快的交谈声与大厅里正在调音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这座庄园连日来的沉寂。
格蕾丝正坐在梳妆台前,为舞会做着最后的准备。她在那些耀眼的衣物中挑拣了一番,最终选择了一件简约雅致的礼裙。
这件晚装裙身采用了质地轻盈的象牙白色丝绸细布,用一条银色暗纹缎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如流水般自然垂坠而下,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柔和的光泽。
女仆梅芙手脚麻利地将格蕾丝那一头红金色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古典精致的发髻,并用一根镶嵌着细碎钻石与珍珠的发带巧妙地缠绕固定。
梅芙打开那些精致的匣子,正准备为主人挑选合适的珠宝。格蕾丝却先一步抬手制止。她转过身,从自己的梳妆匣深处,取出了那对达西先生在都柏林饰品店里为她精心挑选的祖母绿鸢尾珍珠耳环。她对着镜子,将它们仔细地戴在耳垂上。
一切准备就绪,格蕾丝推开房门,发现马尔科姆和达西已经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等候多时。
“哦,菲欧娜……你今晚真是太美了。这才是凯利家族大小姐应有的模样。”
达西先生站在半步之外,没有说话。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定在格蕾丝身上,饱含柔情与赞叹。
忽然,马尔科姆注意到格蕾丝耳畔的饰品,眉头一挑,问道:“这副耳环真是别致,不过,这似乎并不是我派人送来的那一批。它们是哪里来的?”
格蕾丝支支吾吾地想要敷衍过去:“这……这是一件旧物,我觉得它很配这身裙子。”
说话间,她飞速地向站在哥哥身后的达西先生瞥了一眼。
马尔科姆将妹妹的反常尽收眼底。他眯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但他并没有当面点破,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无论如何,你今晚完美无瑕。”马尔科姆朝格蕾丝伸出臂弯,“走吧,菲欧娜。我们一会儿要一起跳开场舞。”
格蕾丝没有拒绝的理由。在转身走向楼梯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过头,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达西先生。
兄妹俩踏上通往大厅的大理石楼梯,热闹喧闹的舞厅顷刻安静。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这位失而复得的大小姐。
格蕾丝在马尔科姆的引领下,开始接受各色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引荐。乡绅、贵族、富商们纷纷上前,用最华丽的辞藻表达着对格蕾丝平安归来的祝福与惊叹。对此,格蕾丝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回以礼貌的微笑。
其中有一位女士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她叫卡拉·汤普森,身材高挑,棕发蓝眸,一袭热烈的深红色天鹅绒礼裙将她衬得美艳惊人。她的言行举止充满野性与鲜活,与周围那些拘谨的贵妇全然不同。
卡拉端着酒杯,大步穿过人群。在看到格蕾丝的那一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她甚至顾不得马尔科姆在场,兴奋地呼喊出声。
“菲欧娜!哦,老天啊,真的是你!”
她激动地上前,试图给格蕾丝一个热烈的拥抱,却在触及那张满是陌生、疑惑甚至带着防备的脸庞时,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了,亲爱的?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卡拉啊!”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便在大厅中央响了起来。开场舞的时间到了,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入舞池。
卡拉无奈地被挤到一旁,只能在远处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格蕾丝。
马尔科姆和格蕾丝站在领舞的位置,成为全场的焦点。他们的带头示范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皆透出独属于名门望族的高贵优雅。
开场舞结束后,身为庄园主人的马尔科姆紧接着又投入到了繁重的社交之中。他携着格蕾丝的手,将她一一介绍给那些老凯利先生的世交和爱尔兰的显贵们。
达西先生也很快被几位熟识的爱尔兰商人和贵族包围,被迫陷入了关于伦敦社交圈和议会法案的冗长攀谈中。
时间在推杯换盏与衣香鬓影中悄然流逝,舞厅的歌曲已经换过好几轮。这时,一阵炽热的音符突然响起。
这首舞曲饱含爱尔兰本土韵味,小提琴、风笛与长笛齐鸣,奏响着昂扬明快的鲜活旋律。整个大厅的氛围瞬间被重新点燃,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投入到舞动的快乐里。
“来吧!妹妹,这样欢快的乐曲可不能错过。我们再去跳一曲吧!”马尔科姆再次向格蕾丝发出跳舞邀请。
格蕾丝看着那些随性旋转的舞伴,心中不禁有些发虚。她凑近马尔科姆的耳边悄声说道:“哥哥……我恐怕不会跳这种舞蹈,我从前只学过乡村舞。”
马尔科姆看着她慌乱的神情,轻声笑了起来。他握紧她的手,宽慰道:“别怕,菲欧娜。这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你只要跟着我的舞步,放轻松就好。”
格蕾丝只好硬着头皮,与马尔科姆步入舞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