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队列里谢良辰和谢良辰那一瞬间的失衡与扶正,太不起眼了。
所有人都在专注跑步、只顾着喘气,没人留意那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可沈君山看见了,谢良辰那一下是实打实要摔的,是桑九极快、极其隐蔽地出手,硬生生把人稳住了。
最关键的是,桑九全程节奏没乱,表情没变,甚至脚步都没顿一下,仿佛只是无心一碰。
普通新兵,根本做不到这种临场反应和极致分寸感。
沈君山心底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看什么呢,一动不动的。”顾燕帧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跑完步的慵懒散漫,他顺着沈君山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满地休息的学员,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沈君山收回视线,神色平平,看不出任何思绪,淡淡丢出两个字:“没什么。”
顾燕帧也不追问,自顾自挨着他站着。
这边的小波澜,完全没入桑九的眼,她压根不在乎沈君山怎么看、怎么想。
另一边,谢良辰缓了好半天,才彻底平复气息,她坐在草地上,心跳还是有点快。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和慌乱,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她清楚的知道,是桑九帮了她。
若是刚才当众摔倒,姿态狼狈不说,也很容易露馅,轻则被罚,重则被严查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谢良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桑九,对方依旧是那副淡然松弛的样子,懒洋洋坐着,半点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她心里又暖又疑惑,桑九人很好,平时安静低调,从不抱团不惹事,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她知道,桑九很善良。
谢良辰完全察觉不到桑九的异样,更猜不到对方和自己是同类,她只当是自己运气好,遇上了个心地善良的好室友。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锐利响亮,穿透整片操场,“全体起立!集合站队!”
所有人拖着酸软的腿,哀嚎着起身,慢悠悠归队站好。
桑九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从容起身,动作不急不缓的站回自己的位置,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随波逐流的普通学员模样。
齐墨紧随其后,乖乖跟在她身侧,全程配合她的节奏,低调陪她苟住。
教官扫视一圈队伍,沉声开口,安排接下来的训练内容。
经过连续高强度的体能拉练,接下来不再安排极限竞速,改成全员基础队列规整训练。
队列训练枯燥又磨人,不需要爆发力,拼的就是耐心和专注力,一站就是大半天,全程不许乱动、不许走神。
不少学员暗暗松了口气,相比于玩命的体能冲刺,这种基础规整训练,已经算是变相休息了。
谢良辰也悄悄放下心来,她最怕这种拼速度、拼爆发力的高强度考核,慢悠悠的队列训练,她还能勉强跟上节奏。
桑九依旧心态平稳,没什么波澜,队列训练只要跟着大部队动作统一、姿态端正,不出错、不抢眼,就能安安稳稳混完全程。
齐墨继续维持着膝盖旧伤未愈的状态,站姿微微克制,动作幅度看着比旁人稍轻一点。
两人各演各的,默契十足。
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直直晒在操场上,烤得人头皮发烫。
所有人笔挺站立,收腹挺胸、双手贴裤缝,纹丝不动,连眼珠乱转都算是违规。
枯燥的站姿一守就是半个时辰,不少学员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坠落在衣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有人耐不住燥热和僵硬,身子悄悄打颤,肩膀不自觉歪斜,呼吸也变得粗重杂乱。
教官拿着教鞭在队伍间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如鹰,半点细微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时不时响起的呵斥声,让紧绷的氛围愈发压抑。
“身子站直!晃什么晃!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穿军装?”
严厉的训斥落下,几个站姿松懈的学员瞬间浑身一僵,咬牙绷直身体,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整支队伍瞬间恢复规整,一排排身影笔直挺立,整齐划一,看着颇具气势。
桑九站在队伍中列,始终保持着标准站姿,她看上去和所有人一样,脊背挺直、神情肃穆,乖乖遵守着所有训练规矩,实则思绪早已放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场内所有人的百态。
齐墨稳着人设,站姿看着端正,实则重心暗暗偏移,大部分力道都落在完好的左腿上,脸上覆着一层薄汗,恰到好处的疲惫感,完美贴合旧伤未愈、勉强参训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