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阳令刘岩,献五色水鸟,安重荣妄指为凤,畜诸水潭。
安重荣又使人制大铁鞭,置诸牙门,谓铁鞭有神,指人辄死,自号铁鞭郎君,每出必令军士抬鞭,作为前导。
镇州城门,有抱关铁像,状似胡人,像头无故自落。
安重荣小字铁胡,虽知引为忌讳,但反意总未肯消融。乃是取死之兆。
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与安重荣同姓,恃江为险,隐蓄异谋,安重荣遂阴相结托,互为表里。
后晋主石敬瑭既虑安重荣,复防安从进,乃遣人语安从进道:“青州节度使王建立来朝,愿归乡里,朕已允准。特虚青州待卿,卿若乐行,朕即降敕。”
要徙就徙,必先使人探问,主权已旁落了。
安从进答道:“移青州至汉江南,臣即赴任。”
后晋主石敬瑭闻他出言不逊,颇有怒意,但恐两难并发,权且含容。
安从进之子安弘超,为宫苑副使,留居京师,安从进请遣子归省,后晋主石敬瑭也依言遣归。安弘超既至襄州,安从进遂决定计划造反。
天福六年冬季,晋主石敬瑭忆桑维翰言,北巡邺都。
学士和凝已升任同平章事,独入朝面请道:“陛下北行,从进必反,理应预先布置。”
后晋主石敬瑭说道:“朕已留郑王重贵,居守大梁,卿意还有何说?”
和凝又奏道:“兵法有言,先人乃能夺人,陛下此行,京中事恐难兼顾,愿留空名宣敕三十通,密付留守郑王,一旦闻变,便可书诸将名遣往讨逆了。”
后晋主石敬瑭称善,依议而行,遂留石重贵居守,自向邺都进发。
及驾入邺都,留守刘知远已遣亲将郭威,招诱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徙入内地,剪去安重荣羽翼,专待晋主石敬瑭命令听候发兵。
后晋主石敬瑭因重荣虽有反意,尚无反迹,但遣杜重威为天平节度使,马全节为安国节度使,密令调军储械,控制安重荣。
安重荣致书安从进,教他即日起事,趁着大梁空虚,掩击过去。
安从进遂举兵造反,进攻邓州。
郑王石重贵闻报,立派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行营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为副,宣徽南院使张从恩为监军,就从空敕填名,颁发出去,令讨安从进。
邓州节度使安审晖,方闭城拒守,飞促高行周赴援。
高行周亟命武德使焦继勋,先锋都指挥使郭金海,右厢都监陈思让等,带着精兵万人,往援邓州。
安从进得侦卒探报,谓邓州援师将至,不禁惊诧道:“晋主未归,何人调兵派将,来得这般迅速呢?”
乃退至唐州,驻扎花山,列营待战。
陈思让跃马前来,挺枪突入,焦继勋、郭金海二将,挥兵后应,一哄儿冲入安从进阵内。
安从进不防他这般勇猛,吓得步步倒退。
主将一动,士卒自乱,被陈思让等一阵扫击,万余人统行溃散。
襄州指挥使安弘义,马蹶被擒,安从进单骑走脱,连山南东道的印信,都致失去。
如此不耐战,也想造反,真是自不量力。
既返襄州,慌忙集众守御。
高行周、宋彦筠、张从恩等,陆续至襄州,四面围住。
安从进很是危急,安重荣尚未闻知此情况,竟而集境内饥民数万,南向邺都,声言将入朝行在。
后晋主石敬瑭知他诈谋,即命杜重威、马全节进讨,添派前贝州节度使王周,为马步都虞候。
杜重威率师西趋,至宗城西南,正与安重荣相值。
安重荣列阵自固,由杜重威一再挑战,均被强弩射退。
杜重威颇有惧色,便欲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