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踉蹌站稳,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点猩红。他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半晌,终於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佩服!李五夫长好刀法,赵某输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
“看见没?!赵虎认输了!”
“那一刀要是没收住,赵虎今天就得躺这儿!”
“敢死营杀出来的,真他娘的狠!”
李金水还礼下台,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热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赵虎確实很强,若非自己实战经验丰富,又有铁布衫硬功护体,胜负犹未可知。
演武继续。
又有两个五夫长不服气,先后上台挑战。
第一个使一桿丈二长枪,枪法刁钻,如毒龙出洞,专攻下盘。李金水以刀破枪,三刀连斩,破开枪势,刀背精准拍中对方肩胛,那人闷哼一声,长枪脱手。
第二个使双刀,刀光如雪片纷飞,配合精妙。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扛一刀突入中门,刀柄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两战皆胜,乾净利落,甚至比对付赵虎时更快。
台下再无人敢出声挑战,望向李金水的目光已从轻蔑、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
演武结束后,李金水被叫到营正大帐。
营正周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凭添几分煞气。他上下打量李金水一番,点了点头:
“刀法扎实,不是花架子。敢死营能杀出来的,果然都有两下子。”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你带甲字队,麾下五人。好好带,別给老子丟人。”
“是!谢营正!”李金水抱拳。
“去吧。今晚將军府设庆功宴,所有五夫长以上军官都要到场。”
“是。”
黄昏时分,將军府偏院张灯结彩,喧闹异常。
李金水隨著队伍入席,位置在偏厅靠后的位置。桌上摆著燉肉、烙饼、杂粮饭,甚至还有一小坛酒。这在军营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他埋头吃肉,一言不发。同桌有几个五夫长,有人试探著搭话:
“李五夫长好胃口。”
“敢死营待久了,习惯吃饱。”李金水平静回答,继续咀嚼。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訕訕一笑,转头与他人交谈。
宴至半酣,气氛热烈起来。坐在上首的几位营正、校尉推杯换盏,高声谈笑。突然,喧闹声一静,眾人纷纷起身。
只见一位身著明光鎧、披著猩红大氅的中年將领在亲兵簇拥下步入偏厅,正是拒北城守將徐镇远徐將军。
徐將军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过厅內眾人,朗声道:“诸位近日守城辛苦,今日小宴,一为庆功,二为犒劳。满饮此杯!”
“谢將军!”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李金水隨大流喝了杯中浊酒,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徐將军简单勉励几句,便回了內厅,帘子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宴会继续,气氛却似乎冷了些。李金水听到同桌有人低声抱怨:
“抚恤银才二两,一条命就值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