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天懒得与他爭辩,只是平静道:“你看著便是。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呵呵,他已经让我『大吃一惊了。”
罗通摇著头,脸上的笑意已掩不住几分戏謔,
“实力暂且不论,这份『替师父强出头的胆色和心思,倒是不小。难怪能得你这般回护。”
言下之意,已將王辰归为“心思活络、善於迎合师长”的那类人。
这种徒弟他见得多了,许多老师傅晚年寂寞,便收个懂事嘴甜的在身边伺候,美其名曰“关门弟子”,实则与高级伴当无异。
在他眼里,王辰恐怕正是深諳此道,才把赵知天哄得这般偏袒。
“此子,心术或许不错,但於纹印实学……只怕稀鬆得很。根本不配与墨心同台较量。”
罗通心中已然下了论断,顿觉索然无味,懒得再看王辰一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爱徒身上。
此刻,苏墨心已开始处理第二个非制式难点。
三次尝试之后,她再度寻得破解之法,顺利过关。
笔锋一转,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难点发起衝击。
一炷香后。
苏墨心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所有难关,她已悉数攻克。
剩下的,便是从头到尾完整地付诸一幅作品。
她將面前的草稿隨手拢起,轻捏成团,丟进脚边的废纸篓中。
而后眸光微转,似有若无地扫过案台另一边。
王辰依旧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只是手指已不再触摸图案,整个人陷入更深沉的冥想之中,对外界一切恍若未闻。
苏墨心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惊讶中,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收回目光,重新铺开一张宣纸,镇纸压平。
再次提笔时,眼神已锐利如出鞘的刻刀。
笔尖饱蘸浓墨,悬於纸上一寸之处,略一凝神,隨即果断落下。
起笔沉稳,如锚定海;
行笔流畅,似水银泻地。
经过了之前充分的准备,此刻下笔,竟有种水到渠成的酣畅。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苏墨心手腕轻提,完成了最后一笔的回锋收束。
笔尖离纸的剎那,整幅【大力纹】微微一震,一层淡金色的毫光自墨线上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上轻轻睁开了眼睛。
成了。
她抬起头,看向师父罗通,轻轻点了点头。
罗通脸上早已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捧起苏墨心刚刚完成的作品,凝神调集元炁。
完成度,八成以上!
初次接触非制式纹印,就能有此成绩,不愧是自己的爱徒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