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句什么?你再念一遍给我听听。”梵哲突然发问。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一切全靠我们自己!”樱子又重复了一遍。
梵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刚毅起来。樱子感觉得出来,梵哲真的如毕罗天所说的那样,很需要这句话。
又沉默了好一会,梵哲的心思似乎并没有离开这个“极限天子”,他又突然问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你说说看。”
樱子最怕他问这个问题,可他真的问了。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他……高高的,瘦瘦的……跟你有点像……啊呀,我也没看清楚。”也许是心虚,樱子说话有点发飘,让人觉得可疑。
“你真的不认识他?”梵哲用怀疑的口吻追问道。
“我……不认识……”
“‘极限天子’……他知道我在这儿……”梵哲自言自语地说着。
樱子明白梵哲已经起了疑心,心里急得发毛,想用话岔开他的思路,赶紧说道:“哎呀管他什么天子的,别去操那份心啦,咱还是说说你的眼睛吧,最近有好转吗?”
越是这样,梵哲越是觉得樱子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越是勾起了他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欲望。
“樱子,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梵哲严肃地问,听起来让人害怕。
“那还用说?”樱子硬着头皮答道。
“你说,是或者不是?”
“当然是啦!”
“既然是朋友,就该说真话。我知道你认识他,他到底是谁?”梵哲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可是……他也是我的朋友,我答应过他不说出来的。”樱子到底还是架不住梵哲的逼问,承认了下来。
“好吧,我成全你在朋友面前的承诺,你不用告诉我是谁,我说出他的名字,对的话你拍我的左手,错了你拍我的右手,怎么样?”
“嗯。”樱子无奈地点点头。
静默了好一会儿,梵哲仿佛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才问道:“毕罗天?”
樱子傻傻地瞪了梵哲好一会儿,没有勇气去击他的掌。
梵哲摊着两只手,静静地等待着。半晌也没见有动静,他催促道:“快啊,为什么不拍?”
樱子只好不情愿地在梵哲的左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并没有像樱子想象的那样,梵哲会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大发作,他只是冷冷地哼哼了两声。樱子松了口气,刚想说句轻松的话,突然,梵哲抡起拳头,“咚”地一声狠狠地砸在床沿上,声嘶力竭地吼道:“混蛋!”不知道他是在骂自己还是骂毕罗天。
这时,正好苏紫拎着一只保温筒走进病房,被他这声吼叫吓了一跳。见他满床的狼藉和凶神般的表情,以为又在对樱子发脾气了。
这段时间以来,苏紫已经习惯了梵哲的坏脾气,而且,她也非常理解梵哲脾气变坏的原因,所以,并不与他计较。
自从那天苏紫与梵哲握着手一起流了一中午的泪以后,苏紫每天都要来陪他一会儿。刚开始几天,虽然梵哲眼前一片漆黑,但有苏紫爱情的滋润,他的情绪还算稳定,也对自己的复明充满了信心。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起色,情绪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坏。
苏紫牢记医生的话,梵哲的复明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关键看他的情绪,如果情绪稳定,配合治疗的话,他复明的可能性就会很大。所以,苏紫总是默默地承受着梵哲的情绪发泄,成了他的出气筒,等他发泄完了,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鼓励他,宽慰他。每当这时,梵哲都会后悔莫及,拼命向苏紫道歉。
梵哲的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苏紫了,是苏紫给了他力量,使他能支撑到现在,要不然,他觉得自己早就疯了。每次握住苏紫那双柔弱、小巧的手,他就会有一种安全感,觉得世界不再那么可怕,而苏紫不在的时候,他常常会陷入无底的黑暗不能自拔。
另一方面,他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复明无望了,所以,他不愿意连累苏紫。苏紫越是对他好,他越是觉得这是苏紫在怜悯他。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怜悯,他宁愿自己发疯,自己死去,也不能接受别人的怜悯,特别是自己深爱着的人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