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君帮忙准备了苏慎的生辰礼,程齐端一方松烟墨,净慈拿一只骑马时戴的兜帽。
去湖山一望,不好带清圆蹭吃,人人都带伴读,那人家也不乐意。净慈答应她偷偷装一些回来,跟在程齐后面出门。
蔺惟之已在巷口等着了。他在赴约之前,仿佛越发显得修长,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安静。
净慈一叫他,方微微笑开。
他拿的是赵淳熙买回的一套新刻本,杭州府是刻书重镇,总有时新诗集,同窗互送再合适不过。
净慈要去牵他,程齐不让:“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都是啊。”她道,“我是你们两个的妹妹。”
蔺惟之没有否认,她又说:“小阿兄,你现在全能听懂了吗?”
“大抵。”
“那我可以用杭州话骂人吗?”
程齐:“骂人还要经过他同意?”
蔺惟之:“不可。”
净慈就道:“我不骂了。”
程齐愤愤甩开她的手。
韫妙还未见过蔺惟之,但听了无数阿兄不情不愿说过,长相是有些特殊。什么叫特殊?她翘首以盼。
一见到人,登时睁大眼睛:这叫特殊?这叫特别好!十二岁竟也不比这些十三五的郎君矮多少,五官极为周正明晰,肤冷白而眉眼乌黑,对她二哥说生辰快乐时,声音一低。
有些内向的一位小郎君。
“你——”她扯净慈到一边,“你你你——”
“我怎么啦?”
“你没说过他这么好看!”
“兴许会变,有些人长大就不好看了。”
韫妙语塞:“你——”
净慈心想,才不会的。
不过,如若真的变得不好看,早点离开杭州吧。她就不喜欢了。
大批客人没到,韫妙的阿姊琼妙过来,三人坐小圆桌,先上了四干果。临安山核桃,塘栖枇杷干,金华酥饼,还有萧山杨梅干。
净慈两眼放光,一手塞一个,吃得满嘴饱圆。韫妙和琼妙看她一看,索性把东西全都推到她面前。
琼妙婚事泡汤,心里对左参政家一肚子气,偏偏人家还送儿子过来。今日阿弟生辰,她不好发作。
怎么发作?左参政在浙江布政司算是大官了。
净慈发觉她快把手绢拧碎,听见韫妙小声道:“左参政家的女郎送弟弟来了。”
净慈看过去一眼,的确有一位十八九岁模样的阿姊,按着小阿弟的肩膀,温柔推他入厅。
那她觉得这位阿姊还合适些呢,看起来更精明,适合对付那举人。
净慈抱住琼妙手问:“阿姊到底是想做大官夫人,还是喜欢那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