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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第1页）

传闻是从医学院开始的。

有人在医学院附近的一家法餐厅看到了魏瑾和一个男人吃饭。魏瑾是医学院的副教授，公共卫生学院，三十一岁，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博士毕业，研究方向是卫生政策与医疗质量管理。她的父亲是这所大学的校长，母亲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论家世、学历、履历，这是一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有人认出来了——郑深。

消息传得很快。

“魏瑾在追郑深”这个说法，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先冒出来的，但一传十、十传百，两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医学院。有人说亲眼看见魏瑾和郑深在法餐厅吃饭，魏瑾笑得很开心，托着腮帮子看郑深。有人说郑深全程都在谈工作，表情很淡，但魏瑾不介意，一直在说话。有人说这不是第一次了，魏瑾最近约了郑深好几次，每次都是打着“项目合作”的旗号。

没有人拍到照片。但“校长的女儿在追一个律师”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魏瑾啊！约翰斯·霍普金斯啊！那可是公卫专业全球排名第一的学校。”宋林在宿舍里刷着手机，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与有荣焉”的激动，“而且她爸是校长，妈是协和的主任医师。”

方屿正在看文献，头都没抬。

宋林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凑过来，“你好不好奇郑深会不会答应？”

“那是他的事。”

“你这个人，怎么对什么事都不好奇。”宋林靠回椅子上，又刷起了手机，“不过说实话，魏瑾确实优秀。咱们学校公卫学院那些副教授，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的？她三十一岁就评上了，虽然有家庭因素，但硬实力也是真的强。听说她在霍普金斯发的那篇关于医疗质量评价体系的论文，被引了好几百次。”

方屿没有说话。他继续看文献，但目光停在同一个地方，很久没有移动。

他当然知道魏瑾。公共卫生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回国不到一年，已经在医疗质量评估领域发了数篇高影响因子的论文。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她的。她的研究做得扎实、严谨、有洞见，不是靠家世上位的人，是真才实学。

这样的人，在追郑深。

方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问自己：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但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宋林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继续写综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窗外天色暗得越来越早。他敲到第三段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他想起魏瑾的履历。约翰斯·霍普金斯，全球排名第一的公共卫生学院。她的论文发在《HealthAffairs》上，那是卫生政策领域的顶级期刊。她三十一岁就是副教授了，站在讲台上，所有人都听她的。

而他二十四岁，还在读研二。他只发过一篇像样的论文，还有就是他在儿科轮转时独立诊断出一例罕见的川崎病，带教老师在晨会上表扬了他。但那只是在医院内部，只是一句表扬。和魏瑾的履历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不是在比较。他只是——看到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