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破碎,沉没,我苦苦哀求一缕勇气,于是你比世界末日先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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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游时初见是在去年秋日。
青浔的夏天很漫长,二〇一六年尤其。
都已经十月份,气温仍达近三十度,祈季穿着短袖,手里捧两大束花。
白菊用来祭奠,白玫瑰是父亲祈年最喜欢的花。
青浔市最繁华的墓园旁边是一个湿地公园,祈年以前常带她来这里。
很奇怪地,他离开后,这个公园也开始落寞下来,花开花又落,却没什么人。
前两年,想到祈年她心脏就发酸,不接受,不相信,选择性逃避,走路做事都处处避着和祈年有关的一切。
这是第一次回这,紧捏一张彩色照,眼前的角角落落都藏着和祈年的回忆。
迈过浅滩,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时和爸爸一起玩的跷跷板。
问工作人员,原来去年就拆掉了。
-啊,好可惜,本来还想再坐一下的。
湿地公园很漂亮,她边逛边和照片里的父亲聊最近。
告诉他跷跷板被拆掉了,告诉他中考考上了青浔一中,告诉他妈妈很想他总是偷偷哭……
骑自行车的少年呼啸而过。
祈季手里东西太多,一个踉跄,没拿稳照片,父亲的笑容随风而起,飘荡到了湖面上。
她望着相片落下的地方发呆。
-原来爸爸想游会儿泳啊。
旧木栈道仍是当时见到的模样。
从前夏日午后,父女俩总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晃着腿,一人喝一瓶雀巢冰爽茶。
走到栈道旁的便利店,想再买一瓶。
冰柜找不到,货架上也没有。
询问收银员才知道这款茶早在父亲去世那年就全面停产了。
-原来是爸爸把它带走了,他还是那么爱喝。
走在祈年常走的道上,灌木丛中窜出一只大野猫,她被吓一跳,摔进路边的草丛里。
白色帆布鞋踩到不知积了多久泥污的水坑,膝盖磕在石头上,裤子破了洞,不断往外渗血。
连花瓣都沾上了些红。
小时候只要摔跤,祈年都会第一时间扶她起来安抚,然后责怪害她摔倒的东西。
今天是有记忆以来摔得最惨的一次,膝盖不断作痛,她没有站起来。
-都摔得这么惨了,还不来扶我吗?
-祈年,是那块破石头,是它害我受伤,你不是应该过来拍拍它说它是坏蛋吗……
她越想越委屈,不敢相信祈年真的弃她于不顾,半句回应都没有。
-好痛。爸爸,我好痛。
本来没多痛,但想到祈年竟然眼睁睁看着她流血,心脏揪起来,有一块地方生疼又发酸,堵得难受。
-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