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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第1页）

今天又是上课的日子。

多吉今天没有跑着进教室。

但和前天不一样，前天他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最后一个进来。

今天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嘴角往上翘着，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许家慈正在黑板上写字，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早！”多吉喊得很大声，和前天的沉默判若两人。

“早。”许家慈笑了“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多吉不回答，嘿嘿笑着，把书包放到座位上，然后跑到讲台旁边，踮着脚尖，把什么东西往粉笔盒里塞。

许家慈走过去：“藏什么了？”

多吉把手背到身后，脸上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手伸出来。”

多吉慢慢把手伸出来，掌心里攥着一把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有些已经蔫了，花瓣软塌塌地贴在掌心上。

“给老师的。”多吉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许家慈愣了一下，那把花开得不大，有些花瓣已经掉了，但每一朵都被细心地摘掉了枯叶，整整齐齐地扎在一起，用一根青稞秆绑着。

“你摘的？”

多吉点头：“早上和阿妈去放牛，路边摘的。”

许家慈接过来，找了个杯子灌了水，把花插进去，放在讲台角上，说：“好看。”

多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转身跑回座位，用藏语跟扎西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有点大。

许家慈看了他一眼。

多吉自己反应过来了，捂住嘴，然后用汉语又说了一遍：“老师喜欢我的花。”

扎西没理他，低头翻自己的课本。

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央金是最后一个，还是低着头，抱着那个大到不合身的书包。

她走到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没看任何人。

但许家慈注意到，她今天换了头绳。

之前是红色的，旧得发白，今天换成了一根绿色的，新的，在黑色头发里格外显眼。

他没有多说什么，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声音又齐了一些，多吉的声音最大，扎西第二，卓玛也张大了嘴。

央金也张了嘴，声音很小，但许家慈听见了。

第一节课教古诗，今天学的是“离离原上草”。

许家慈在黑板上写下这五个字，一笔一画，写得端端正正。

他念一句，孩子们跟着念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