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山坡。
他转过身,看见多吉在转笔,扎西和次仁的脚在桌底下踢来踢去。
卓玛的椅子朝着窗,德吉和拉姆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是不是听累了?”
多吉的铅笔停了,扎西和次仁的脚不动了,卓玛把椅子转回,德吉和拉姆的嘴闭上了。
“那我们换一个方式。”许家慈靠在讲台边上,语气放软了一些。
“今天不讲课了。给你们讲讲,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老师你坐飞机来的?”多吉立刻问。
“你怎么知道?”
“阿妈说,远的地方要坐飞机,北京远不远?”
“很远。”
“那你是坐飞机来的。”
许家慈被他的逻辑逗得弯了一下嘴角“是从北京坐飞机,三个小时,到了拉萨。”
“从窗户往下看,先是绿色的地,然后是黄色的山,然后是白色的雪山,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全是云。”
多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阿妈说,坐飞机耳朵会聋。”
许家慈温和地解释“不会聋,就是耳鸣,过一会儿就好了。”
多吉把手放下来,看起来放心了,虽然他可能还不明白耳鸣是什么意思。
扎西举手。“老师,你在飞机上吃什么了?”
许家慈回想了一下那天的飞机餐,忍不住弯起嘴角“一个小面包,一包花生。”
扎西舔了舔嘴唇,次仁也舔了舔嘴唇。
许家慈说他在拉萨下了飞机,腿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说他在拉萨住了一晚,第二天坐大巴去县城。
说他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窗户打不开,车里的酥油味浓得他头疼。
说他的旁边坐了一个藏族大叔,大叔给了他一块风干牦牛肉,他嚼了一路,嚼到下巴酸。
拉姆问好吃吗,许家慈的嘴角微微上扬,说太硬了,但是很香。
许家慈继续说,说他在县城下了大巴,格桑校长让人来接他。
接他的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车身上写着“中国邮政”四个字,漆掉了一半。
说他坐上摩托车的时候,屁股刚挨到后座,车就窜出去了,他差点往后翻,赶紧抓住前面的座椅。
拉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老师你怕不怕?”
许家慈无奈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被小孩子看穿的不好意思“怕,怕被甩出去。”
“那你怎么不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