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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第1页）

多吉今天没有跑着进教室。

许家慈是等孩子们都坐好了才发现这件事的，前三天，多吉永远是第一个冲进来的那个。

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嘴里喊着“老师早”，声音大到能把窗外的鸟吓飞。

今天他最后一个进来，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到座位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许家慈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问。

第一节课是拼音，多吉平时抢着举手，今天一次也没有。

他趴在桌上，铅笔压在课本下面，本子翻开，一个字没写。

许家慈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多吉，今天怎么了？”

多吉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是哪里不舒服吗？”

多吉摇头。

“那为什么不写字？”

多吉还是不说话，但嘴巴瘪了一下，像是忍着什么。

许家慈注意到，他今天穿的鞋不是平时那双，这双太大了，像是大人的，脚在鞋里晃荡，走路的时候啪嗒啪嗒响。

“你的鞋呢？”许家慈问。

多吉把脚往后缩了缩，不说话。

旁边的扎西用藏语说了一句什么，多吉瞪了他一眼，扎西就不说了。

许家慈没有在多吉面前继续问，他站起来，拍了拍多吉的肩膀：“先把今天的课听完，作业回去补上，好不好？”

多吉点头。

下课后，许家慈把扎西叫到门口。

“多吉的鞋呢？”他问。

扎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掉河里了。”

“什么时候？”

“昨天。我们去河边玩，多吉的鞋掉水里了，被水冲走了。”

许家慈想了一下：“他家还有别的鞋吗？”

扎西摇头：“他阿妈说，等到月底再买。”

许家慈没有再问，他回到教室，继续上第二节课。

多吉后来还是没有举手，但作业本上开始写字了，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放学的时候，许家慈把多吉留了下来。

“多吉，老师有双拖鞋，你先穿回去。”

他从屋里拿出一双自己带来的拖鞋，蓝色的，有点大，但总比他光着脚好。

多吉穿上拖鞋，走了两步，拖鞋啪嗒啪嗒地响。他抬起头看着许家慈，第一次笑了。

“谢谢老师。”

“明天穿自己的鞋来。”许家慈说。

多吉点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

下午，谭玉来了。

他今天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站在院门口，先往窗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扎达还在。”许家慈坐在桌前，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