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蓓心领神会,连忙接话:“对,对,贫道……并非不愿从命,只是方才有些难言,惊了指挥使的马,实在罪过。”
卫渎看看尚蓓,又看看夏楠,表情从惊愕逐渐变成兴味。
“牲畜不适?”他点点街边那小毛驴,“这个怎么没事?”
尚蓓已然恢复了神色,坦然道:“此驴性愚,故而无碍。”
小毛驴歪着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那大红马上的大红人。
卫渎眯起眼睛,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才轻嗤一声,语调怪异:“倒是娇贵。不如给你专开条路出来?也好别妨了旁人行马。”
尚蓓垂首告罪:“贫道不敢。”
卫渎没再说什么,拨转马头,带着几个亲信扬长而去。尚蓓这才转向夏楠,眼神中有些疑惑。
她确实有些怵这指挥使,但刚刚躲他,主要是发现夏楠的口风和自己不一致,不确定他打算怎么圆谎,故而一时未言。
夏楠迈进她两步,附耳在她侧道:
“道长之能,莫要让指挥使知晓。”
低沉的声音入耳,尚蓓心中一跳。
她抬眸看他,只觉那眼中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幽深。
她想问,让你知晓又有什么区别?指挥使和镇抚使,不都是皇帝鹰犬吗?刚斟酌着张嘴,却听他接了一句:“他会把你当骡子使。”
尚蓓到嘴边的话一卡。
半晌,她才眨眨眼,小心改口:“夏大人……不是也说让我一刻不得闲吗?”
夏楠冷哼一声:“本官起码不会卸磨杀驴。”
尚蓓微愣。她盯着他眉间阴云,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话:
“多谢夏大人指教。”
夏楠没再多言,转身进了北镇抚司大院,一路行至酉号司房。门口已然立了个白衣女子,袍角云纹如流,端的一派仙风道骨。
见两人行来,女子轻轻拱手,露出个礼节性的微笑:“夏大人。尚道友。”
夏楠颔首,抬手向她介绍:“这位是国师弟子,寅时道长。”
乍听这名头,尚蓓耳根微烫。她垂眼回礼:“寅时道友,幸会。”
寅时目光扫过她灰布道袍,笑意不改:“久闻尚道友于痊案中出奇制胜,贫道早想一见,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尚蓓头大如斗,只能干笑两声。好在夏楠已先一步踏进房内,沉声道:“两位道长都坐吧,陛下嘱本官带二位核对命格,闲话不妨日后再叙。”
寅时也便不多寒暄,从善如流地坐到案前。夏楠郑重叙了案情,连他们先前猜测一并讲了。她认真听完,从容画押。
失踪人口的案宗摊开,寅时对着那一排排八字,陷入沉思。
尚蓓和夏楠齐齐注视着她。
良久,她开口,声音清润:“依贫道所见,这些生辰八字确无什么特殊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面色中看到了失望。
尚蓓叹气:“或许,此案与八字其实无关。”
她心中莫名松快了些。毕竟在她眼中,所谓八字不过是古代版身份证号,哪有什么玄学可言。若真有人为这种迷信去害小孩子,实在又蠢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