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她瞌睡了,您就送了枕头,这成堆的锦缎都运到家里了,她能不动心吗,娘子只管放心送去。”
“且我冷眼瞧着,这王娘子在家是能做主的,只要她收了礼,黄相公定给您把事情办了,给陈二郎安排个差事。”
听了冯佩玉的宽慰,林栖的心才放回肚子里,放心的送礼去了。
待到了黄府,王氏一见这些布匹绸缎,登时变了神色,连忙摆手推辞。
林栖挽着王氏的胳膊劝着。
“前日里伯母给了晚辈这么多绣花样子,这都是伯母亲手描样的,不知藏了多少巧思与心血,那是千金都不换的。”
“晚辈如今正要备嫁,得此绣样,就如同得了指点门路,往后自己作女红就有了章法,这份恩情,怎是几匹布料抵得过的。”
“晚辈心中感激,便将这些绣花样子绣下来再回赠给伯母,这谁能挑出什么不是。”
王氏知她是找个由头来送礼,但林栖说的言辞恳切,再加上女儿们的嫁妆实在是火烧眉毛。
看着这几十匹各色纹样的绫罗绸缎,足够解目前的燃眉之急了,不光大姐的嫁妆够了,还能匀些给二姐备嫁妆,便隐隐动了动心。
林栖见她神色松动,忙添柴加火道。
“再者说了,晚辈如今婚事将近,家中备了不少匹料,这是晚辈匀点自己的东西,给三位妹妹提前添些妆奁。”
“难道还不能给晚辈一个知恩图报的机会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王氏便下定了决心。
顺势拉着林栖的手,道了谢,吩咐人收了起来。
不过到了晚些时候,黄相公下值回府,得知此事果然颇有不满,埋怨王氏不该平白收人的礼。
王氏心里也委屈,想到家中拮据,自己日日为女儿的嫁妆精打细算,勉力维持着,处处不得顺心如意。
也抱怨起黄相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别家都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是清官不管家务事。
一大家子人,吃不好穿不上的。
“看那林家娘子的情况,她给你送礼,摆明了是要给她未来的夫君谋个职位的。”
黄相公知道自己在家中的事情上不占理,便又拉拉扯扯论起别的来。
“你收了人家这么重的礼,就得给她夫君安排差事,若是来日东窗事发,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王氏听惯了他这一套,只虎着脸说道。
“差事也要看什么差事,我又不是那等无知妇人,你休要与我危言耸听吓唬我。”
“又不是让你破例给他连拔好几级,也不是讨要什么盐铁税这等要紧的差事。”
“她夫君也是个正经秀才,捐了个从七品的品级,六部之中若是有什么微末的职位,你给他循例,安排一个,怎么就东窗事发了,谁还能去御史台告你不成。”
“你就是太看重自己的官声,一点旁人的事都不想沾罢了。”
“也罢,我这就把这几十匹布退回去,大姐的嫁妆也不备了,咱们一家子就喝西北风去。”
黄相公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一生气拂袖便去书房睡了。
第二日一早,也没说要退回去的话,便是默认收下了。
实在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女儿的嫁妆没有着落,家中娘里也辛苦,他也没脸这么硬气的将这些财帛退回去。
想着在汴京的衙门中,赶紧给她夫君找个不起眼的,不逾品级的差事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