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方胜儿已然起来准备要摆摊的家伙事了。
前日的黄米糖蒸糕卖的好,又甜又软和,娘子们爱吃的紧,少不得今日早早的起来,将黄米提前泡上,再熬些桂花糖浆,好叫食客们蘸着吃。
谁知到了灶上一瞧,阿玉姐姐正在烟熏火燎的忙活呢。
这可是灶上的稀客。
冯佩玉昨夜在河边与宋妙折腾了一夜,好容易将人劝回来不说。
今日鸡一打鸣,便晕头转向的挣扎着爬了起来。
先是忙活着将糯米煮成稠米汤,用细纱布滤掉米渣,只留清润乳白的米浆。
又把喷香的茉莉花和干梅花铺在甑屉上,加了些许豆蔻,甘松,往糯米浆上一架,小火缓缓闷蒸着。
茉莉花香清而不烈,馥而不腻,顿时幽芳四溢,馥气盈室。
“闻着好清甜。”方胜儿扒在灶前细细闻着,“阿玉姐姐可是在做饮子,怎得一大早便开始忙活了。”
“我要是有那手艺,便不用整日啃炊饼了。”冯佩玉笑道。
“今日我得去纪娘子处,把她烂摊子收拾了,才好图谋接近梁都帅妹妹的事情。”
只见冯佩玉拣选着品相好的白豆蔻和白芷,将其一股脑放进石头药臼里,抡圆着石杵,费力的捣起来。
“这是茉莉洗面蜜膏,用的是前朝的方子,讨纪娘子欢心的小玩意。”
“白芷清芬,能安神定惊,甘松沉馥,教人情志舒畅,再配个白豆蔻,香如蜜果,嗅之亦能解忧开怀。”
“出了这档子事,纪娘子肯定不舒坦的很,做些讨巧的东西,博她一笑罢了。”
“省的她见了我这个揭开真相的罪魁祸首,便腻味的慌,那接下来梁都帅的事情,可怎么图谋呢。”
方胜儿着实听不懂,阿玉姐姐是大功一件,纪娘子当把阿玉姐姐供起来才是。
若是想结识梁都帅的妹妹,开口叫纪娘子牵个线便成了,怎得还要这般小心翼翼谋划。
冯佩玉只笑了笑,对着方胜儿也不知如何解释。
这天下事,凡是和人心相关,就没有那么简单的。
上位者眼里,哪有什么应当不应当,手握权柄的人,难道会被所谓恩情辖制吗?
纪娘子若是心情不好,不答应,冯佩玉一介平民,又能如何?
好不好的,面子上赏她些金银,旁人也不能说纪娘子刻薄寡恩吧。
而想让这些人做自己的梯子,实现自己的图谋,那必得将自己的图谋也变成于对方有利的事情。
循循善诱之。
冯佩玉见她年龄小,一派纯真,这些弯弯绕绕也不便与她说。
转头拜托起方胜儿另一件事。
“昨夜我救回来一小娘子,名唤宋妙,此事……一言难尽,只是她也是个苦命人。”
“现下她还在昏睡着,我这厢又有一堆事情要奔忙,烦你照看她一下,若是她醒了,好歹与她做碗热食吃。”
方胜儿是个爽朗性子,胸怀侠义之志,自是爽快应下。
待到米浆尽收花朵和药材之精华,冯佩玉便放入蜂蜜和磨好的药粉,慢火收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