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不再只是杀意,还有一种困兽临死前也要撕下一块肉的狠。
此时杀她,甚至带走她,都比杀方承砚容易。
“沈家的人……”
赫连驍低低笑了一声。
“果然都该死。”
话音落下,他忽然弃了方承砚,长刀一转,竟直奔沈昭寧而去。
方承砚几乎同时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剑锋狠狠斩下,劈开赫连驍肩背,衣甲被撕裂,血色霎时溅开。
这一剑入得极深,几乎从肩胛一路拖到后背。
可赫连驍竟没有停。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硬生生受了这一剑,长刀仍旧直奔沈昭寧而去。
方承砚脸色骤变。
那一瞬,他握剑的手竟乱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弃了原本压制赫连驍的剑势,抬手便要去拦。
可距离太近了。
来不及。
赫连驍反手一震,刀锋擦过方承砚腕侧,血一下涌了出来。
方承砚却连看都没看,目光钉在沈昭寧身上。
那柄刀,已经到了她心口前。
“沈昭寧!”
沈昭寧坐在马上,看见那柄刀朝自己压来。
太近了。
近得她甚至能看清刀锋上未乾的血。
马匹受惊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她身形被带得一晃,肩头旧伤猛地一扯,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避不开。
也挡不住。
完了。
她竟真要死在这里。
可下一瞬,她心口又狠狠一撞。
哥哥。
她才刚找到哥哥。
他还在等她。
她死死扣住弓弦。
下一瞬,弦声骤响。
箭锋破空而出。
那一箭直直射入赫连驍持刀的右腕,箭头钉入腕骨关节,血珠猛地溅开。
赫连驍五指一僵,刀势终於偏了半寸。
可那刀势还是擦了下来。
锋刃贴著她心口斜斜劈下,割开衣襟,擦破皮肉。
冰冷刀锋压过胸前那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的心口已经被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