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进清阳集团大楼,傅彦霆就感到了一大波各色的目光,无一例外都带着探寻意味。
会议定在总裁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室。同楼层的大会议室拉着百叶窗,门也紧闭着,似乎有人正在开会。
傅彦霆瞄了一眼,勾了勾嘴角,穿过走廊继续往会客室走去。周承山本想回避,但傅彦霆让他和尹白同席参会。
尹白不免多看了周承山两眼。
律师团来了三个人,领头的首席律师是位身材修长,穿着利落的中年女性。傅彦霆看着她,没来由地想起了雷木言。
傅彦霆起身迎接,她朝傅彦霆伸出手:“小傅先生,你好。我是明观,一直担任你父亲的私人律师。这两位是我的团队成员。”
傅彦霆和三人一一握手,他隐约想起上一世,金姝和金柔的事最后傅清阳说会交给私人律师处理,大概就是指的明观。
“明老师,你好。”傅彦霆称了一声老师,但语气不卑不亢,“请给我讲一讲我父亲遗嘱的详情。尤其是关于公司的部分。”
“好。”
遗嘱的大致内容和尹白讲的差不多,只是更为详细地记载了傅清阳持有的股权数量,傅彦霆继承股权不会受公司章程限制。如果他按照遗嘱继承全部股权,将直接变成公司最大股东,拥有重大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可他现在就算继承了,也不可能坐得稳这个宝座。想往上爬的人不仅会盯上他这块年轻的肥肉,还会视他为眼中钉。
“遗产继承是什么步骤?”傅彦霆十指交叉,抚拇指着食指关节。
明观告诉他,像傅清阳这种级别的遗产清算将会非常漫长,他们会立即着手实行,但可能会耗时半年到一年之久。在此期间,傅清阳名下所有财产都会被冻结,包括股权。
傅彦霆听到这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果半年到一年内股权都处于冻结状态,那不光他自己,其他人也无法下手。虽然他知道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但至少给了他一段缓冲期。
“……所以我爸他知道这些步骤,才给我和傅彦霖办了信托吗?”
明观看了傅彦霆几秒,“……是的。我们当时有向他提过建议。”
傅彦霆立刻抬眼看向明观:“他为什么要突然立遗嘱?又为什么要办信托?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人身安全的问题?”
面对傅彦霆的三连问,明观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傅先生是从M国回来后找的我们,他希望尽可能保全自己的财产。同时为了避免你和你弟弟因为他遭遇不测而生活受限,所以急着办理了信托手续。”
傅彦霆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傅清阳啊傅清阳,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怕自己辛苦一辈子得到的一切付之东流,所以紧急选了自己当这个继承人,虽然不满意,但的确比白白拱手让人的好。
至于信托,恐怕是他为数不多还算流露出父爱的地方了吧。
“我有一事想请教老师。”傅彦霆佯装乖巧地说。
“请讲。”
“明老师和我父亲关系好吗?”
明观一瞬没反应过来,她顿了顿:“……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傅彦霆又想起金姝的事,想必明观私下替傅清阳处理过不少问题。
“那,明老师愿意继续和我合作吗?”傅彦霆直视她的眼睛,观察着她的表情,“我现在是我爸的唯一继承人,你也知道我这个年纪对外面的董事和股东来说就是一块可口的羊肉。”
傅彦霆指了指门外,刚才他们走过的会议室里大概率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议。虽然内容和他本人相关,但傅彦霆无法参会。或许他们已经商量出了对付自己的方法。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确保我可以安全继承所有遗产。”
傅彦霆又看向明观,“唯一继承人不是因为他指定如此,而是因为只剩我一个人。既然我爸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
傅彦霆在C市学到的最大一课,他不能也不该一个人面对所有事,寻求帮助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继承遗产的他对明观来说同样也是一块肥羊。
只有他继承了遗产,才能产生更多价值。
明观有一丝诧异,但她的眼神丝毫没有游移。
和傅彦霆直直地对视了片刻,她进门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可以。这份合同不便宜,我们现在理应是合作关系。”
傅彦霆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
和明观交换联系方式后,傅彦霆才发现已经下午4点了。自己胃里一直不舒服,或许是饿了。
“尹秘书长,周哥,辛苦你们了。”傅彦霆送明观等人出了门,回来说,“去吃点东西休息吧。周哥,晚点麻烦你送我去金姝那。”
周承山面带担忧地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