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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第1页）

签约后的庆功宴定在第二天晚上。

苏云锦不想去。她不喜欢这种场合——觥筹交错，笑脸相迎，每个人都在说场面话。但林微说“苏总，你必须去。这是面子问题”。她就去了。

宴会厅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盛恒和明诚的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苏云锦坐在主桌，左手边是徐知意，右手边是林微。

宋知予坐在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小西装。大波浪散着，没有用银簪。耳垂上戴着那对小的珍珠耳钉。苏云锦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她注意到宋知予面前的酒杯是满的。她没喝。

“苏总，我敬您。”对方的一个律师端着酒杯走过来。

苏云锦站起来，碰了杯，抿了一口。红酒，涩。她放下杯子，坐下，余光看到宋知予在看她。她转过头，宋知予已经移开了目光，低头夹菜。

徐知意在旁边安静地吃。她面前的盘子里只有几片青菜和一块鱼肉。苏云锦看了她的盘子一眼。“你就吃这么点？”

“不饿。”徐知意说。

“你每次都说‘不饿’。上次在食堂也是。”苏云锦想起何知南说过的话——“徐总监帮我改过好几次文件，连标点符号都改。”她看了一眼徐知意，又看了一眼对面。何知南坐在宋知予旁边，也在安静地吃，面前的盘子里也是几片青菜和一块鱼肉。

苏云锦没说话。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没觉得涩。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人开始串场敬酒。林微被拉去隔壁桌，苏云锦旁边空了一个位置。

宋知予端着酒杯走过来。

“苏总，敬您一杯。”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苏云锦听见。

苏云锦站起来，碰了杯。两个人都抿了一口。

宋知予没有立刻走。她站在苏云锦旁边，看着满桌的菜。“这家酒店的红烧肉不错。”

“你吃过？”苏云锦问。

“以前来过。”

“跟谁？”

宋知予看了她一眼。“工作。”

苏云锦没追问。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咬了一口。确实不错。肥而不腻，甜咸刚好。

“好吃吗？”宋知予问。

“嗯。”

宋知予没说话，也没走。她就站在苏云锦旁边，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人。

徐知意站起来，去洗手间。何知南也站起来，去了同一个方向。

苏云锦看到了。宋知予也看到了。

“你不管管？”苏云锦说。

“管什么？”宋知予低头喝了一口酒，“她有她的路。”

苏云锦看着她。“你对她倒是放心。”

“她不让我操心。”宋知予顿了顿，“不像某人。”

苏云锦知道她说的是谁。她也知道宋知予说的“操心”是什么意思——高中时，宋知予每天在她课桌里塞面包和牛奶。大学时，她不知道。后来，宋知予走了。再后来，宋知予回来了，开始管她吃不吃饭、睡没睡觉。

“某人现在不需要你操心了。”苏云锦说。

“是吗？”宋知予看着她。

苏云锦看着她。“嗯。某人现在会自己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