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舟鎧神色一顿,仔细看,有点僵。
幼恩抽菸姿势嫻熟,那根他咬过的烟,被少女娇嫩的唇含著,烟雾从她唇间缓缓溢出,模糊了眉眼。
漂亮,性感。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天南海北,去哪儿都行。”
“反正,我已经不能跟最爱的人,同生共死。”
幼恩那句话说完,四周突然就安静了。
远处偶尔过一辆车,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温舟鎧看著她。
烟雾从她嘴唇中间慢慢溢出来,被车窗缝钻进来的风吹散。
她脸上的神色很认真。
不是刚才在那帮人面前装出来的那种可怜,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认真,像是心里头早就想明白了什么事,只是今天才说出口。
温舟鎧把目光挪开,又把车窗往下摁了摁。
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带著点潮气。
“你那么聪明,”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清楚,“应该知道,踏出一步,外头那帮豺狼虎豹就会撕你,他们可都盯著呢。”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她。
“再说了,许季寒那边怎么说?回头他以为是我拆散你们,我可不想背这个锅,兄弟反目,不值当。”
幼恩抬起眼皮看他。
车里光线暗,她那两眼睛却亮得厉害,跟泡在凉水里的黑石头似的,看不出里头藏著什么。
她就那么盯著他,不吭声,也不动弹。
温舟鎧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
他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
“看在蒋政青的面子上,”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先避避风头,找个合適的时候,再跟许季寒把话说清楚。”
幼恩眼眶突然红了。
眼泪一点招呼都不打就涌出来,顺著脸往下淌,没哭出声,就那么看著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
温舟鎧愣住了。
“你说他死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厉害,带著点抖,“墓呢?在哪儿?”
温舟鎧看著她那张被泪打湿的脸,胸口忽然像堵了团棉花。
“你要是想去,”他说,“我带你去看看。”
幼恩咬了咬下嘴唇。
那一下咬得很轻,却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
她別过脸去,看著车窗外,泪珠子顺著眼角滑下来,在下巴那儿顿了顿,又滴下去,泪水,浇灭了指尖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