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
她沉默两秒,撇撇嘴。
人长得挺好看,说话真难听。
她缓了口气,又说:“原来你也有犯傻的时候。”
陈京年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张冷艷清薄的脸上,安静凝著。
“我跟你,有家仇,是吗?”
他缓缓頷首。
“那我家里,还有人活著吗?”
她刻意避开父母二字,她对这个角色,太过陌生。
陈京年依旧点头。
“你知道我家人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轻轻应下。
“我是意外走丟的?”
“不是。”
幼恩瞭然,唇角勾起一抹浅凉的笑。
“答案到这就可以了,就像我从来不懂,你为什么会被扔去南城自生自灭一样,直觉告诉我,我们都是被权衡,被捨弃的那一个。”
车厢静得发沉。
陈京年一言不发,辨不出情绪。
“他们拋弃了我,不闻不问,现在反倒要我逼著自己往上爬,拼尽全力去找他们,认回去,凭什么?”
“还有那些虚无縹緲的仇恨,凭什么要绑住我,扭转我的人生,耗上二三十年,去替一群从没见过,毫无感情的人清算恩怨?”
陈京年被她这套论调撞得心神微乱。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跟他提恩怨,提立场。
没人会像她这样,坦然打碎这层枷锁。
“我从没沾过所谓家世的半点好处,没被庇护,没被善待,凭空多出一身责任和血海深仇,要我买单,凭什么?更何况……”
话说一半,她咽了回去。
更何况。
何必费力去找那些早早拋弃自己的人。
顛沛流离这么久,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陈京年守著她,护著她,管著她。
吃他一辈子,不好吗。
幼恩语气松鬆散散,拎得特別明白。
以后的路怎么走,她心里门儿清。
想做人上人是真的,但要为一群从没见过,从没给过她半分好处的人,抱著那点所谓血海深仇搭进去一辈子,想都別想。
陈京年没接话,就安安静静盯著她那张冷艷的脸看。
幼恩斜他一眼,带点调侃的嘲讽:“看吧,典型捡了芝麻丟西瓜,当初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去海城。”
陈京年低低笑了下,目光透著点瞭然。
“嘴上说得挺洒脱,那你手机呢?”
幼恩腮帮子一下子鼓起来,瞬间哑住。
手机呢?
手机被她刻意丟在那女人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