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也就是凤易的母亲。海城那桩事,我们家里人心里都清楚,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內里弯弯绕绕的纠葛,人人心知肚明。”
幼恩安静看著她,不说话。
“你不用紧张,”她语气鬆弛,带著几分成年人的通透,“成王败寇向来是常態,多一个肯拼命,敢硬碰的敌人,於我们家族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幼恩眉梢微微一挑。
“我父辈、祖辈,一辈子以利益为先,冷血务实,但说到底,凤易是我姑姑仅剩的血脉,我做表姐的,总归要多顾念几分。”
晚风轻轻晃,电梯来来往往。
行人的影子在视野里层层叠叠,晃得人头晕目眩。
幼恩酒劲彻底涌了上来,太阳穴发胀,耐心一点点耗光,她鼓了鼓腮,语气直截了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目光温和:“徐凤易没你想的那么不懂事。”
幼恩整个人顿住,愣了片刻。
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从来没觉得,他不懂事。”
女人淡淡一笑,“那就好。”
说完,不再多言,侧身让出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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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易表姐那番话的深意。
幼恩心里门儿清。
一路晃到便利店,心思还沉沉落在这件事上,脚步发飘,眼神也散著拐过窄窄的过道拐角,她走神太厉害,眼看就要直直撞上货架。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横过来,稳稳挡在货架与她额头之间。
幼恩结结实实磕进一片温热的掌心。
酒意都被撞得散了大半。
她猛地回神,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冷冽孤沉的瞳仁里,视线微微下移,恰到好处落在他脸颊那片淡淡的淤青上。
幼恩僵在原地,愣了三秒。
“徐凤易,你跟人打架了?”
少女满身清浅酒气漫开,唇瓣微张,软嫩泛著浅粉,长睫轻轻颤动。
徐凤易偏开视线,收回手。
“喝了酒还敢自己出来?”
语气很不好听,训小孩一样。
幼恩眉峰轻轻一蹙。
这人怎么跟温舟鎧一个毛病,神出鬼没的。
她客客气气说了句谢谢,自顾自往里走挑选东西。
徐凤易垂著眼,余光落定在她泛著緋红的脸颊上,顿了顿,转身先走向收银台。
幼恩挑好一把菜刀,跟在后头准备结帐。
柜檯边人声嘈杂,几句夹著嘲讽的閒话,清清楚楚落进耳里:“这不是徐学长吗?好久不见,听说你手废了?以后钢琴,怕是再也碰不了了吧。”
那人也是博雅出来的。
和徐凤易素有芥蒂。
因为他女神把徐凤易当男神。
那人破防很多年了。
徐家出事的消息传开后,他早就等著看徐凤易落魄,没想到会在这偶遇。
徐凤易指尖微顿,全程漠然,不接话,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