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猝不及防传来两声短促而囂张的汽车鸣笛声。
陈父陈母像是听到了圣旨,脸上笑容更盛,几乎是半推半搡地要送陈幼恩出门。
“快下去吧,別让周家少爷等急了!”
陈幼恩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漂亮的眼睛微微一转,眸光像带著鉤子,直直地落在陈京年身上,声音轻软,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哥哥送我下去吧。”
陈父陈母巴不得他们“兄妹”情深,以后好多捞点好处,连声附和,“对对对,京年,快送送你妹妹!”
陈京年看著她。
她也回望著他。
在这间逼仄、陈旧、充满了压抑记忆的小小房子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死死黏著,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拉扯,隔绝了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
爆裂,悲伤,又黏腻。
陈京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把肩上的书包扔到沙发上,沉默地走过来,提起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率先走向门口。
陈幼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抬步跟过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
光线昏暗,明明灭灭。
陈京年在前,她在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
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快走到一楼转角,光线最暗处,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陈京年的手腕。
声控灯恰好熄灭。
足以掩盖一切的黑暗里,她仰起头,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放软的,鉤子般的语调,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頜。
“我要走了,哥哥以后会想我吗?”
陈京年没有回答。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意和紧绷。
她得寸进尺般,又靠近了一点点。
几乎要贴到他怀里,声音更轻,带著蛊惑:“我要走了,哥哥不抱抱我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催命符。
陈京年猛地逼近,高大身躯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將她笼罩在身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温热的呼吸曖昧地交缠在一起。
强烈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唇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
她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眼睛里翻涌的侵略。
然而,在最后关头——
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他避开了。
再转回头时,眼底的汹涌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带著警告的清明。
“陈幼恩,”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