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微微抬了抬头,目光与他短暂相接,极快地弯了一下唇角。
看吧,周霖冬。
在这个家里,我们,才是一样的人。
幼恩安静地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
佣人已经给她盛好了燕窝。
金丝燕窝羹。
雪白瓷碗中盛著清透的燕窝,冰糖和构杞煨煮,缀以桂花蜜。
还有几个配粥小菜。
蟹黄汤包,蓴菜银鱼羹,翡翠白玉卷。
还有一盘琥珀核桃糕。
幼恩挑了挑眉。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早餐吗?
周唯音敏锐捕捉到了幼恩和周霖冬之间的对视,心里没来由地一堵。
她立刻起身,状似无意地挪到周霖冬旁边的座位,恰好挡住了他看向幼恩的视线,声音甜美,带著关切。
“哥哥,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周霖冬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请假了,有点发烧。”
“啊?发烧了?”
周唯音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伸手去探周霖冬的额头。
“那哥哥確实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周霖冬弯了下唇。
周唯音冲他调皮的眨眨眼,然后转头看向安静用餐的幼恩,笑意盈盈。
仿佛刚才的指责从未发生。
“姐姐,今天我和朋友约了去郊外写生,你要不要一起去?姐姐会画画吗?”
幼恩闻言抬眸,目光平静:“会一点。”
周唯音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秒,隨即绽开更灿烂的笑容。
“姐姐真厉害,什么都会一点呢。”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却隱隱带著点別的意味。
周黎萍的脸色果然又沉了沉,看著幼恩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
周唯音仿佛没察觉母亲的不悦,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对了,妈妈,晚上我约了孙老师练舞,要不我带姐姐一起去吧?孙老师是张青莲大师的徒弟,说不定能帮忙引荐一下张青莲大师呢!这样就能弄清楚,姐姐到底是不是张大师的弟子了。”
她说著,看向幼恩,眼神清澈无辜,充满善意,“姐姐,你说好不好?”
周黎萍脸色骤变,厉声打断:“胡闹!”
她最怕的就是幼恩顶著张青莲弟子的名头出去招摇。
最后被揭穿,让周家沦为笑柄。
此刻被周唯音天真地提起,火气立刻被勾了上来,矛头再次直指幼恩。
“一大清早的,你就不能安生点?非要挑事吗?”
一定是幼恩在音音面前说了什么。
才引得音音提起这晦气事。
幼恩喝燕窝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周黎萍,眼神里是全然的茫然和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