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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者（第2页）

“阿寻，你不必等我了。世事难两全，若我没有回来，你一定要过正常美满的生活。还有，麻烦阿寻，有空看望一下我父母亲。”

温热液体模糊了方寻的视线，他咽下哽咽和懵懂的恨意，用一贯平和语气说“好”。

“好，这条过！”李光复立刻出声，表示十分满意，“两个人状态特别好，情绪太对了，我都看得鼻头酸酸的。”

剧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调整布景、挪动道具，片场重新恢复忙碌的喧嚣。

段之麒走过来，拿着小助理递过来的剧本，找裴抒聊天复盘：“刚刚我还怕情绪太满，你不好接住，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这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对手戏演员越优秀，我会在打磨剧本的时候投入更多时间。”裴抒该圆滑时是十分左右逢源的。

李光复坐在折叠椅上，刚盯完屏。这时听见二人对话，不紧不慢踱步靠近，站到了两人之间。

“原著很隐晦，沈彦青和方寻两个人不只是兄弟情，还有爱情。电影不能打擦边球，所以也没有标明，但你们后面的对手戏，都要往那方面靠，今天的感觉我看就很不错。”李光复眯起眼笑了笑，压低声音提点。

“艺术这种东西，不藏着掖着是没有乐趣的。”李大导演说完又分别拍拍裴抒和段之麒的肩膀。表情仿佛在说，两位年轻人还任重道远。

裴抒回休息室的时候，李光复的话仍萦绕在脑海。

沈彦青和方寻二人的感情，其实在他自己的理解来看，确实与导演的一语点醒梦中人如出一辙。

他反复翻看剧本，揣摩着之前拿红色记号笔划出的、尚且雾影朦胧的段落，突然就清晰明了了。

下一场戏是方寻收到段之麒的来信，裴抒的独角戏，场景在医院的诊室。

“第五场第二镜，a。”

方寻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一封拆开的信件。他已经看过一遍，信纸中央有对折又打开的痕迹。

信来自沈彦青。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但仍是漂亮大气。

信上的字寥寥几行，但足以诉说：

“阿寻，自上次一别，已数月不见。但好消息是，我还活着。这次飞完，迫降在重庆郊外，机身废了，所幸人没事。信是我托人转寄的，不知何时能辗转你手中。你最近怎样，是否有按时吃饭休息，救死扶伤事大，你的身体健康更大。”

落款一个“沈”字。

方寻将信反复读了几遍，终于轻轻收好，放回信封。他撕下一张处方笺，拿起桌上未封盖的钢笔，准备回信。

思索如何回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裴抒摩挲起信封一角，忽然想起那段不算久远的岁月。

“抛下”谭嘉上独自在美国的五年，对方迫于自己兄长威压的敷衍报备，抚慰的究竟是哪颗孤独的心。

这场戏需要的镜头在裴抒的走神中悄然拍完，但见演员进入状态太深，李光复并未打断。

直到裴抒自己回过神来，李光复才恰到好处地喊卡。

上午的两场戏拍完，裴抒从片场出来，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

徐琳在休息室等候，见他来，很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一杯刚点不久的冰美式。

冰美式杯壁挂着水珠，有一些水顺着修长指节滑落。裴抒打开饮用口，刚饮两小口，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起微信消息提示音。

手机电量已经满格，裴抒走过去拔下充电头，将充电器递给徐琳，才点开微信弹窗，查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