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脱手的那一瞬,屋里像静了一下。
紧接着,火星落进火油里。
“轰”的一声,火一下蹿了起来。
不是一点点烧,是整片地往上蹿。火舌顺着油痕猛扑开去,先舔上地板,再卷住案脚、画架、屏风,转眼便爬上了半面墙。屋里本就堆着木料和画卷,一沾火,立刻烧得极快。
热浪扑脸而来,浓烟也跟着翻上去。
瞽鹤川被呛得猛咳了一声,胸口火烧一样疼。他抬不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往胭脂海棠脚边逼,火光一跳一跳,把她满脸的泪照得发亮。
胭脂海棠也在看他。
隔着烟,隔着火,隔着一地火油和满屋劈啪乱响的木头声,她拼命冲他摇头,眼里却已经没有别的了。
瞽鹤川喉头滚了一下,想叫她的名字,最后只发出一点破碎气音。
“海棠……”
白轩站在火里,仰头笑了起来。
火光从他脚边往上蹿,把他的影子投到墙上,拉得又高又斜。那笑声撞在梁上,和木头炸裂的声响绞在一起,听得人耳膜发紧。
角落里,小荷被烟呛得蜷成一团,咳得直不起腰。墙上的画一幅接一幅烧起来,火先咬住边角,再猛地吞过去。纸灰卷着火星往上飞,像一场脏雪。
一根横梁发出“咔”的一声。
瞽鹤川心口猛地一沉,挣扎着想往前爬,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连半寸都没挪出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
“砰!”
偏房大门被人从外头撞碎,碎木四溅。
“官差办案!都退开!”
十几道身影鱼贯冲进来,刀出鞘时带起一片冷光。为首那人一眼扫过屋里,立刻厉喝:“拿下!”
白轩脸上的笑意一收,反手便去摸匕首。
他动作快得惊人,人还没完全转过身,寒光已经划了出去。最先逼近的两名捕快急退一步,其中一人袖口还是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当场洇了出来。
火势太大,屋里能站人的地方本就不多,众人进来后更显拥挤。刀光和火光混在一起,照得满屋都是乱影。
“结阵!围死他!”捕头喝道。
几名捕快立刻散开,从两侧往里压。白轩借着火势和烟,身形一闪,贴着倒下的画架钻过去,匕首直奔一人喉间。那捕快横刀一挡,“当”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另一侧又有刀锋逼来。
白轩被迫后撤半步,踩进火油里,靴底一滑,肩头也跟着偏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包围圈立刻缩紧。
他眼底掠过一丝戾气,手腕一翻,几颗黑黝黝的珠子已扣进指间。
捕头脸色一变:“霹雳珠!散开!”
白轩抬手就甩。
珠子砸地,轰然炸开,烟尘夹着火星猛地冲起。屋里顿时更乱,咳嗽声、喝骂声、木梁炸裂声全挤在一处。门外本还守着的捕快听见动静,又涌进来一批,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白轩退到墙边,匕首横在身前,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