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丹阳朱氏,自投罗网。
翌日清晨,傅府之中,傅昀岚与傅言正静坐议事,忽闻府外传来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圣旨到——”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即刻起身,快步到正厅跪下。
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见二人跪定,便展开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汉为南北要冲,漕运盐铁乃国赋所系,久需能臣整饬。闻北地傅氏二子,素有清誉。特任傅昀岚为江汉都转运使,总领江汉漕运、盐铁、商税、关卡,便宜行事;傅言随舒王陆长行协案。钦此。尔等须恪尽职守,为国分忧,毋负朕望。钦此。”
傅昀岚、傅言齐声叩首:“谢陛下隆恩。”
内侍将圣旨递与傅昀岚,脸上堆着笑:“接旨吧。陛下念二位北地来使,特授此重任,望二位莫负圣恩。”
傅昀岚起身,接过圣旨:“我等遵旨。公公辛苦了。”
他示意下人将一旁早备好的礼金递上,内侍略推了推,便笑着收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方带着宫人离去。
待内侍身影消失在府门外,傅言方才站起身,看向傅昀岚,道:“阿兄,果真如我们事先调查预料的一样。陛下与舒王借我们之手对付朱氏,只是这件事看似荣宠,实则凶险万分,没有那么简单。”
二人早已在赴宴之前,派遣心腹秦琊、琛泗暗中调查江南各大世家势力,筛选对傅氏有利的商路,丹阳朱氏与江汉重地,早已被列入重点探查目标。他们早已查清朱氏劣迹,亦算准新帝必对朱氏下手,更料到帝王会借傅氏之力铲除异己。今日这道圣旨,尽在预料之中。
傅昀岚握着圣旨,淡淡一笑:“自然不简单。江汉商路是朱氏命根,陛下令我前往,明为整顿,实则借傅家之手拔除朱氏势力。我们身为外人,无党无派,正是最好的棋子。”
傅言颔首道:“朱氏盘踞江汉多年,根深蒂固,党羽遍布关卡商道。我们此去,无异于入虎穴,凶多吉少。”
“危险,我们傅氏才有机会。”傅昀岚轻笑一声,将圣旨放在案上,“越是凶险之地,越能为傅氏博取更大的利益。既举荐你我,必定算好了一切。有舒王在前面挡着,我们只需借着官职,坐收渔利即可。”
他看向傅言,语气郑重:“你随舒王身边,万事谨慎,多看多听少言。他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暗中记下朱氏人马、账目往来,有一点蛛丝马迹都要传信予我。”
傅言点头道:“我明白。”
傅昀岚拍了拍他的肩:“这一步,我们赌对了。北地傅氏,要在俞国,打响第一战。”
傅言望着兄长,眼中满是担忧:“阿兄,你在江汉直面朱氏,更要万事小心,不可逞强冒进。若遇致命危险,立刻放弃一切,速速撤退,保全自身为上。”
“你与舒王在暗,亦务必加倍小心。”
话音落时,窗外天光大亮,将案上圣旨的明黄映得刺眼。
一道无形的硝烟,悄然弥漫。
一场针对丹阳朱氏的明争暗斗,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朱太尉接到入宫议事的口谕,心中大喜。
他只当是皇帝念及旧情,要给自己加官进爵,丝毫没有疑心。当即换上朝服,带着几分得意与张狂,乘着豪华轿车,大摇大摆的进宫。
入宫之后,朱太尉见到赵梓奉,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梓奉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温和:“太尉免礼。朕念先皇后旧情,又知你多年操劳,今日特召你入宫,有要事封赏。”
朱太尉心中狂喜,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连忙谢恩:“臣谢陛下隆恩!为陛下效力,乃是臣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赵梓奉淡淡一笑,命人奉上珍宝,当众下旨封他为“淳王”,又与他闲谈几句,故意抬高他的地位与权势。
朱太尉越听越是得意,只觉得皇帝年轻可欺,自己地位稳如泰山。
殿外暗处,早有陆长行安排的人手,将他的一言一行,尽数记下。
赵梓奉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朱太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鱼儿,已经进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