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林婆婆一家在正屋里吃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和炖肉,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而喜宝,则被关在柴房门口,面前放着一个破瓦盆,里面盛着半盆泔水一样的稀粥,里面漂着几片烂菜叶。
她不敢吃,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因为白天她试图帮苏清砚说话,被林婆婆罚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清砚劈完柴,浑身是汗地走过来。
她看到喜宝面前那盆连狗都不吃的“饭”,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吃。”苏清砚走到喜宝面前,蹲下身。
喜宝抬起头,看到苏清砚,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变成了恐惧。
“姐姐……我不饿……”喜宝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婆婆说……我不听话,不能吃……”
“吃!”苏清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一把抓起喜宝的手,强行把那个破瓦盆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就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喜宝看着那盆泔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可是……可是这是猪食……我是人……人不能吃猪食……”
这句话从喜宝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荒谬感。
她虽然被当作牲口对待,但她潜意识里依然知道,自己是人。
这种认知和现实的巨大反差,正在一点点撕裂她的灵魂。
苏清砚看着她,突然站起身,转身走向杂物间。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半块黑乎乎的粗粮窝头。
那是她昨天偷偷藏起来的,本来打算留着做干粮。
苏清砚走到喜宝面前,将那半块窝头塞进了喜宝的手里。
窝头还是温热的,带着苏清砚掌心的温度。
“吃这个。”苏清砚说,“这个干净。”
喜宝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窝头,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在林家,窝头是长工吃的,她这种童养媳,连吃窝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吃泔水。
“姐姐……这……这是你的晚饭……”喜宝颤抖着想要把窝头还回去,“你吃了没?你会饿的……”
“我不饿。”苏清砚撒谎了,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是大人,你是孩子。孩子要吃饱,才能长大。”
喜宝捧着那半块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敢大口吃,只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粗糙的玉米面划过喉咙,带着一种久违的饱腹感。
“好吃吗?”苏清砚轻声问。
“好吃……”喜宝哽咽着,“真好吃……”
苏清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喜宝嘴角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