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黑暗。
它更像是深冬里凌晨四五点钟的天,黑得纯粹,黑得安静,黑得让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醒着的人。
通道比我想象的要窄,比上次来的时候也要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两个人并肩走刚刚好,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碰到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在这种地方,那是唯一的暖意。
石壁上没有青苔,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每天在擦拭。
但我知道没有这样的人,这地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
我的脚步声和秦子潆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是在对话。
有时候我的脚步重一些,她的轻一些;有时候她的快一些,我的慢一些。走着走着,两个脚步声就合到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不三。”秦子潆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在变窄?”
我停下来,往两边看了看。
她说得对,通道确实比刚进来的时候窄了。
石壁的表面也不再光滑,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
“可能是心理作用。”我说,但自己都不太信。
秦子潆没有反驳,只是脸上的表情更深沉了些。
“子潆,你怕吗?”我问道。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又走了十几步,她才轻声说:“有一点。但不是那种想往回跑的怕。”
“那是哪种?”
“就是……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知道你在旁边,所以还能往前走的那种。”
她这句话让我压力山大,男人的那种保护欲瞬间涌了上来。
我没有接话,喉咙有点发紧,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通道继续往前延伸。我试着在心里计算走了多久,但很快发现没有意义,在这种地方,时间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以为只过了几分钟,可能已经过了半小时;你以为走了很远,回头一看,入口的光还在身后不远处。
说到光,入口的光早就看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变成了一片漆黑,跟前面一模一样。
没有退路,不是不能退,是不想退!
而这时,石壁上的纹路开始发生变化。
从光滑变得粗糙,从粗糙变成某种有规律的刻痕,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开始不太一样。
我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是天然的石纹,但走了一段之后,那些刻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
我停下来,凑近去看。
是祖地壁画。
不过,这次看到的和上次有很多的不同,不是黑熊部落祖地那种彩色的、用颜料绘制的壁画,而是直接用利器刻在石头上的,线条粗犷,一笔一划都带着力度,像是刻壁画的人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
有些线条很深,深到像是要刻进石头的心;有些线条很浅,浅到几乎被岁月磨平,但还能辨认出大致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