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想起白綰綰。
想起她在桃林外说“我请来的客”。
也想起她把他从镜庭追灯下带走,把狐火印按进他心口。
他低声道:“我欠白綰綰一条命。”
桃林深处,那声音似乎近了一点。
“债,也是约。”
话音落下,一片桃花飘落。
花瓣落到沈惊鸿掌心,化成一道淡淡的粉白色妖文。
妖文一闪而没。
沈惊鸿掌心微微发烫。
下一瞬,眼前桃林骤然变了。
【……】
阵外。
白綰綰站在桃林前,袖中手指轻轻收紧。
九尾迷天阵已经彻底合拢,外面只能看见桃花一层一层翻涌,偶尔透出一点极淡的光。
金烬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
白景也在。
几名狐族族老站得更远些,神色各异。
金烬冷声道:“帝姬真觉得,他能过迷天问心?”
白綰綰看著阵中桃花。
“能不能过,也不是你说了算。”
金烬道:“他是照影司甲字第一號。就算焚名脱籍,也还是色灾。妖庭接客,问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念。他身上带著镜庭旧名、照影司灾號、无镜楼二十年的死气,迷天阵凭什么认他?”
白綰綰笑了笑。
“凭我请他。”
金烬冷笑:“帝姬一句请,便能让妖庭旧约认一个灾?”
白綰綰转头看他,眼尾笑意很淡。
“金少主是不是忘了,妖庭旧约认的从来不是干不乾净。”
金烬皱眉。
白綰綰慢悠悠道:“人族有户籍,圣地有戒牒,照影司有灾名册。妖庭没有那些冰冷册子。妖庭认的是情、念、债、约。”
她重新看向桃林。
“九尾迷天问心也不是替妖庭挑一个无害的客人。”
“善恶可以装,身份可以改,名籍也能被人写错。”
“它问的是来意。”
“问一个人带著什么念入妖庭,又愿以什么与妖庭结约。”
金烬脸色微沉。
白綰綰声音很轻。
“沈惊鸿若只是逃命,把祸水推给狐族,阵不会认。”
“他若想借妖庭躲灾,却不肯承认欠了谁,阵也不会认。”
“可他若认了自己的来意,也认了自己欠下的债……”
她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