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没说话。
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帖子,双手递过来:
“家主人想请柯先生过府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京城人说话特有的懒散劲儿。
柯秩屿接过帖子,翻开。
帖子上只写了一个地址,和一行小字——“酉时,备薄酒,恭候”。
没有落款。
柯秩屿把帖子合上:
“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笑了笑:
“先生去了就知道了。
不远,就在通州。”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侧过脸,目光在萧祇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下楼去了。
萧祇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转过身,看着柯秩屿。
“谁?”
柯秩屿把帖子递给他。
萧祇接过,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
地址在通州城东,那条街上住的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官员,说不上显赫,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去?”
“去。”
酉时,通州城东。
那条街比城里其他地方干净得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
两边的院墙刷得雪白,墙头上探出几枝海棠,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暗。
萧祇和柯秩屿走到地址上写的那个门牌前,停下。
门不大,黑漆的,门环是黄铜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家丁,只有两盏灯笼,还没点。
萧祇抬手敲门,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下午来送信的那个年轻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笑意照得更深了。
“柯先生,请。”
他侧身让开,萧祇和柯秩屿走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没有正厅那种气派,但处处透着讲究。
脚下的青砖铺成人字纹,缝隙里填着细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廊下的柱子漆成深栗色,挂着一副对联,字是瘦金体,内容萧祇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东厢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书架和案几;
西厢房关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