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臣跟随蒙哥南征北战十余年,在军中以悍勇闻名。
他负伤的消息让整个先锋营的攻势为之一滞。
当汪德臣被两名刀兵架着拖回阵后时,整条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颈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他的铁甲领口染成暗红。
他被人放在一块门板上,四周的士卒纷纷围上来,有人撕下衣襟替他包扎伤口,有人跑去喊随军郎中。
哈剌不花从阵前纵马赶来,翻身落地时脚步踉跄,他单膝跪在门板旁,看着汪德臣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声音发紧:“将军!”
“将军你怎么样?”
亲卫将臂甲卸下,露出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哈剌不花急忙伸手按住,“将军,先别动,郎中马上就到!”
汪德臣咬着牙,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哼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汩汩涌出的鲜血,沙哑着嗓子问:“大汗……”
“大汗……在看着……”
哈剌不花只是闷头替他按住伤口,没有答话。
汪德臣的目光越过哈剌不花的肩头,望向远处那面苍狼大纛。
大纛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他不知道蒙哥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心中明白,自己这一伤,今日的攻城便已折了锐气。
就在此时,阵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传令兵勒马停在伤兵堆旁,“汪将军!大汗口谕!”
传令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大汗命将军即刻回后营治伤。”
“攻城之事,暂由副将哈剌不花接手。”
“大汗说,让将军好生养伤,日后还有硬仗要打。”
汪德臣愣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臣……领命。”
传令兵朝哈剌不花抱了抱拳,“哈将军,大汗令您接掌先锋营。”
“着将军重整旗鼓继续攻城,大汗已下令后营投石机全部推至前沿!”
“望将军务必在今日内撕开城墙!”
哈剌不花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敢有半分迟疑,“末将遵命!”
汪德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蒙哥将投石机投入了战场,大汗的决心已经不容任何动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哈剌不花站起身,转头望向昏迷的汪德臣,脸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但目光已重新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云梯队继续攀城!”
“冲车队,继续冲撞城门!”
“盾牌手护住投石机前进路线,谁敢畏敌不前,立斩!”
随着一道道命令被传达下去,原本因主将负伤而混乱的先锋营迅速恢复了秩序。
“军阵向左右分开,让投石机推进到阵前!”传令兵的声音在蒙古军阵上空回荡。
只见一排排巨大的木架正被力士推着缓缓前移,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投石机足有两丈余高,横臂以整根铁力木削成,梢端系着牛皮兜囊,底座用粗大的铁钉固定在木轮架上。
这是蒙古人结合西征时从波斯工匠那里学来的技艺,改良而来的回回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