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护士站打来的:“温主任,急诊有个病人,疑似脛骨骨折。”
“马上来。”
他站起来,拿起听诊器掛在脖子上,走出诊室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清冷。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白大褂一尘不染。
走廊里的小护士看到他,小声说“温主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另一个说“有吗?看不出来”。
他听到了,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在转身的瞬间全都收了回去。
另一边,田小棠坐在画板前,愣是花了半小时才彻底沉静下来。
她的笔下慢慢出现两只小兔子,依偎在开满鲜花的山头。远处是蓝天白云。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蹙眉:田子豪。
爸爸的电话卡有两张,主卡他自己用,副卡放田子豪电话手錶。
弟弟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后妈用她的手机打。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那头传来田子豪撕心裂肺的的哭声。
“姐姐!你快点来!爸爸妈妈打起来了!我好怕!呜呜……”
田小棠的心猛地一沉,画笔从手里滑落,在画纸上拖出一道蓝色的痕跡。
“子豪,你別哭,告诉姐姐怎么了?”
“爸爸妈妈……他们在摔东西……还打架……姐姐你快来……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然后王美琴尖利的嗓音隔著很远传过来:“田建国你个窝囊废!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电话断了。
田小棠握著手机,指尖泛白。
她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跑进臥室换衣服。抓起包和钥匙,衝到玄关换鞋的时候。
她给温敘白髮了条消息:【我回一趟家,我弟打电话说爸妈吵架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塞进包里,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温敘白:【別慌,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事隨时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没回,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
车子驶过她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还是很快。
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上一次回去,是为了拿身份证。
那时候她的房间已经被弟弟的玩具堆满了,墙上贴著她小时候画的画,被蜡笔画得乱七八糟。
她当时站在门口,觉得那不是她的家了。
现在回去,是因为弟弟在电话里哭。说爸爸跟后妈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