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云梯镀成一条金线时,方浩袖子里那枚玉简还在微微发烫。他没回头,身后训场的喧闹已被山风剪碎,只余下貔貅最后一嗓子:“下次来记得带零钱啊——我新开了个押注盘!”
九洲交汇灵台悬在三千里高空,由六根浮空石柱托着,像个被谁随手搁在天边的茶盘。方浩踩上平台边缘,守门的两名灰袍人抬手拦住,其中一个低头看了看腰牌,又抬头看看他脸,嘀咕了句:“玄天宗?就你前两天用烂锅炼出雷纹菜刀的那个?”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顺口接上,摸出通行玉符往检测阵里一塞。阵盘嗡了一声,冒出一行小字:【签到成功,获得‘星际搓澡巾(仿品)’,灵气伪装生效】。他眼皮都没眨,把玉符收回袖中,抬脚就往里走。
联盟议事厅设在灵台中央,一圈环形石椅围着个半透明沙盘,上面漂浮着九块颜色各异的区域投影。十几名修行者已经落座,衣着五花八门,有披兽皮的猎户,也有穿官袍的执事,还有个头顶长蘑菇的,正拿菌盖扇风。
“来了?”坐在主位的是个瘦高男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玄天宗方宗主,正好赶上开场。”
方浩点点头,在靠边的位置坐下。他刚摸出上一章那枚记录训场数据的玉简,就听见左边传来一声嗤笑:“听说你们宗门最近搞了个‘无预警突袭’,弟子当场尿裤子三个?”
说话的是个黑袍女人,袖口绣着蛇形纹路。方浩抬眼:“尿是尿了,可敌人也炸飞了六个——我们那不是训练场,是实战厕所。”
几人愣了下,随即有人笑出声。伤疤男敲了敲桌面:“行了,别扯闲篇。今天召集各位,是为正式成立‘熵觉醒者预警联盟’。咱们这些人,要么能提前感知危机,要么对灾变波动特别敏感,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搭个架子,互通有无。”
“怎么个通法?”蘑菇头歪了歪脑袋,“我顶多提前半个时辰闻到‘死气’,难道还要天天发传音符广播?”
“不是让你当通报员。”伤疤男指向沙盘,“而是建立一套共享机制。不求统一标准,但求案例透明。比如你预感强,他反应快,她善后稳,合起来就是一张网。”
方浩这时把玉简往前一推:“我先抛个砖。”指尖一点,玉简投射出一段影像:雾气翻滚,弟子慌乱,符箓炸鞋底,剑齿虎怒吼三声,众人渐次镇定,最终自发分组迎敌。
“这是我们前两日的演练。”他说,“一开始,所有人等命令。后来我把指挥频道关了,逼他们自己动脑子。结果发现——人不怕犯错,怕没人给试错的机会。”
大厅安静了几息。
蛇纹女缓缓开口:“我们那边……上个月误报一次大规模妖潮,全城撤离,结果只是山体滑坡。”
“我们更惨。”官袍男人叹气,“真来袭击时没人信,等确认了,阵眼已经被毁。”
“问题不在预警准不准。”方浩收起影像,“而在预警之后怎么办。感知是第一层,判断是第二层,执行是第三层。三层脱节,早半刻钟知道也没用。”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子。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忽然起身:“你说得轻巧!基层没训练,高层没授权,断了通讯谁听你的?”
“所以我才来这儿。”方浩摊手,“单打独斗拼不过命,那就换玩法。你们各自有坑,我也踩过雷。现在不如把摔跤的姿势摆出来,让别人少绊一跤。”
他顿了顿:“提议很简单——每月轮值,一人分享一次真实应对案例,不论成败。我们可以建个共参玉简库,加密传递,仅限联盟成员调阅。”
石椅间响起低声议论。
伤疤男看向众人:“举手表决。同意设立经验轮值分享制的,请抬手。”
一只、两只、三只……最后除了青铜面具人,其余尽数举起。
“通过。”伤疤男落锤,“首期由玄天宗提供案例,下月由南荒蛇谷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