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一与神蛮为了寻找另一个生死阵,经过几番推断后来到了芳华殿,此殿乃是牧锦母亲曾居住的宫殿。
琴一与神蛮踏过满地狼藉时,只有微弱的星光涂抹在芳华殿斑驳的墙垣上。
芳华殿静得诡异,没有值守的士兵,没有被同化的虹人,唯有满地的碎石与裂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曾发生一场鏖战。
神蛮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染血的泥土,那血液尚未完全干涸,黏腻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它阖目以神力探查,片刻后眉心骤然收紧,沉声道:“无垢法境……竟被伤及至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琴一只觉心口猛然攥紧,她顺着血液的轨迹望去,那条暗红色的细线曲折延伸,最终消失在芳华殿朱红色的大门缝隙间。
殿门虚掩,门楣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在微光中显得有些狰狞,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神蛮……”琴一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心头跳得厉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神蛮陡然神色骤变,一股磅礴至极的神力波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回应,长臂一伸揽住琴一的腰,身形如惊鸿掠影般贴地飞旋,瞬息间隐入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之后。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身影撕裂虚空,凭空显现。
那是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青雾,面容冷峻如刀削,眉眼间却透着股令人骨髓生寒的戾气,正是恭衡神君。
但此刻令琴一与神蛮瞠目结舌的,并非他突然现身,而是他右手正死死扣着神桃君的咽喉,将其高高举起,随即狠狠砸向身侧的墙壁。
“轰——”
巨响如惊雷炸裂,墙壁瞬间碎裂坍塌,碎石飞溅,尘烟弥漫。
此刻,神桃君衣衫褴褛,破碎的布料下裸露的肌肤布满淤痕,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琴一躲在墙后,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力压制住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神蛮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但她的眼神却死死锁定前方,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透过墙体的缝隙,只见恭衡神君俯下身,凑近神桃君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杀意:“本君再问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那股杀意凝如实质,竟在空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地面残留的血迹纷纷蒸发成猩红色的雾气。
神桃君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涣散,嘴唇翕动了许久,才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真的……不是我……我发誓……”
恭衡神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右手掌心光芒流转,一柄通体翠绿的竹篙凭空凝现,他握着竹篙的一端,将尖端抵在神桃君的脸颊上,缓缓用力。
“那就去死吧。”话音落下的刹那,竹篙猛然抬起,对准神桃君的眉心狠狠刺去。
那一瞬间,琴一只觉心跳骤停。
但就在竹篙距神桃君眉心仅半寸之距时,神桃君突然嘶声力竭地吼道:“我有办法救活他!”
竹篙顿住,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骤然凝滞于半空,恭衡神君的眼神依旧冰冷,但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神桃君浑身颤抖如筛糠,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地道:“他……他还有一丝残魂……在一个魔族体内……只要找到那个魔族……就有办法……凝聚他的元神……”
躲在墙后的琴一与神蛮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深深的疑惑与震惊,他们口中的“他”究竟是谁?能让恭衡神君如此震怒,能让神桃君在生死关头以此保命之人,该是何等存在?
恭衡神君沉默片刻,那短暂的寂静却像一整个世纪般漫长,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突然冲霄而起,撕裂暮色沉沉的苍穹,直贯九天,那光柱之炽烈,仿佛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裂开来,响彻整个天际,脚下的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琴一猛地抬头望向光柱升起的方向,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