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躲进云里,山里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一层一层,像水似的往上涨。李慕寒屋里的灯早就灭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睡。
盘腿坐在蒲团上,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得像睡著了。但耳朵竖著,捕捉著外面的每一点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瀑布的轰隆声。
还有——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夜猫子踩过屋顶。但李慕寒听得出来,是人的脚步,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睁开眼,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住。
然后是极轻的咔噠声——门閂被拨动的声音。
李慕寒嘴角翘了翘。
跟上次那几个贼一样的手法。
门閂被拨开,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落地无声。紧接著第二个黑影也闪进来,隨手把门带上。
两人站在门口,適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然后朝床边摸过去。
床上被子鼓著,像有人躺著。
走在前面的那个黑影摸到床边,举起手里的刀,对准被子狠狠刺下去——
噗。
是刀刺进被褥的声音,但不是刺进肉里的那种闷响。
黑影一愣,掀开被子。
空的。
“不好!”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剑光亮起。
寒霜剑从黑暗中刺出,直奔后心。那黑影反应也快,猛地侧身,剑锋擦著他肩膀过去,划破衣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有埋伏!”
两个黑影同时转身,背靠背,刀剑护在身前。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灯亮了。
李慕寒站在桌子旁边,手里的火摺子刚点燃油灯。灯光跳跃著,照亮了屋里的情形——两个黑衣人,蒙著脸,只露两只眼睛。一个手里拿刀,一个手里拿剑。拿刀的那个肩膀在流血,拿剑的那个完好无损。
“谁派你们来的?”李慕寒问。
两人对视一眼,没答话,直接扑上来。
刀光如雪,直奔他面门。剑影如蛇,刺向他腰侧。
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李慕寒没退。
他脚下一错,御风诀发动,整个人像片羽毛一样飘起来,从刀光和剑影的缝隙里穿过去。那两人招式用老,收不住势,差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