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关於凤岗、清溪、樟木头三镇“治安纠纷及商业格局变动”的內部简报,
静静地躺在那里。
文字官方而克制,但他一眼就看穿了背后的血雨腥风——李湛,又动手了。
这一次,兵锋直指东部,
雷豹那个硬茬子,据说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刘天宏只是將简报轻轻推开,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在下一刻绷紧了脊樑。
痛吗?
痛。
丧子之痛,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回忆。
他恨不得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將李湛和周家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是刘天宏,是刘家在东莞的擎天柱。
倒下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李湛…林建业…”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
像是在咀嚼著碎玻璃,混合著血咽下肚里。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带著无尽的自嘲和冰冷。
“动作真快啊…
这是要赶尽杀绝,连一点残渣都不给我留吗?”
上次省厅联合李湛,一夜之间剪除了他五个镇的地下势力,断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他选择了隱忍,壮士断腕,全力固守官面基本盘。
因为他知道,周家当时携大势而来,锋芒正盛,硬碰无异於自取灭亡。
他需要时间喘息,需要空间运作。
然而,他低估了李湛的贪婪和速度。
这才过了多久?
年味还没散尽,这把刀就又挥向了东部!
这意味著李湛整合那五镇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也意味著周家对李湛的支持力度,比他想像的更大。
“借势…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刘天宏冷笑。
李湛每一次扩张,都精准地踩在节点上,
利用官方的默许和对手的恐慌,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这份心机和手段,让他这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