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几个亲信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李湛动了。
他起身,拿起酒瓶,走到林嘉佑身边,安静地为他重新斟满酒杯。
动作平稳而恭敬,没有多余的话语。
林嘉佑抬起泛红的眼睛,看著这个沉默的拳手。
“阿强,”
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公道?”
李湛放下酒瓶,退后半步,依旧站在林嘉佑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嘉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諂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底层人特有的、粗糙而直接的坦诚。
“林少,”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您受委屈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林嘉佑心中那扇压抑许久的闸门。
“委屈?
哈哈哈哈……”
林嘉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何止是委屈?
阿强,你不懂……
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大家族里的齷齪事!”
他猛地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精让他的话语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林家…泰国的林家,听起来多威风?
可我告诉你,这里面的脏,比湄南河底的淤泥还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林嘉佑,我父亲是林文隆的亲大哥!
当年开拓清迈的线路,打通缅甸的渠道,哪一样不是我父亲带著人用命拼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中迸发出不甘的光芒。
“结果呢?
我父亲『意外死在去谈生意的路上,他妈的是车祸!
谁信?!
然后我们这一支就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好的產业、赚钱的生意,全归了我叔叔林文隆和他那个好儿子林嘉明!
我呢?
我就配拿著一点分红,在曼谷当个吃喝玩乐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