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缓缓调头,驶离码头,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与波涛之中。
码头上,马灯的光晕下,
蒋文杰、花姐、莉莉、菲菲久久佇立,
直到那艘船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面上,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永恆的呜咽。
“走吧。”
花姐深吸一口气,挽住还有些失神的莉莉和菲菲,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色,掩盖了离別,
也掩盖了悄然启动的、更加隱秘的杀局与谋划。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曼谷市区,
池谷私宅,枯山水庭院深处的茶室。
晨光透过格柵窗,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线条。
空气里瀰漫著上等线香的沉静气味,却压不住茶室內那股近乎凝固的肃杀与仇恨。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像一尊被怒火烧灼过的石像。
短短两天,他仿佛又苍老憔悴了几分,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幽暗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疯狂。
他面前的矮几上,没有茶具,只並排摆放著两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左边一张,
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带著梟雄特有锐利的男人——林文隆,林家家主。
右边一张,
则是一个三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眼神精明的年轻人——林嘉明,
林文隆的儿子,林家公认的智囊与接班人。
池谷弘一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第二张照片上。
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丁瑶安静地跪坐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访问著和服,
头髮一丝不苟地綰起,脸上脂粉澹薄,眉眼低垂,
如同最標准的日本传统女性,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顺从与哀戚。
唯有在她偶尔抬眼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才泄露出一丝真实。
而在池谷弘一正前方,隔著矮几,
一个男人如同最標准的武士般笔直跪坐。
他穿著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阔,
即便跪坐著,也能感受到布料下那具躯体蕴藏的惊人爆发力。
他面容硬朗,线条如同刀削斧劈,嘴唇紧抿,
一双眼睛平视前方,眼神锐利、专注,
却又空洞得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正是池谷弘一手中最隱秘、也最致命的王牌——石川英司,代號“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