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后,林嘉佑慌乱地撑著桌子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膝盖磕在了抽屉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甚至顾不上揉一下。
萍拉帕没有理会他的慌乱,也没有说任何节哀顺变之类的客套话。
他走到书桌对面的客椅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椅面其实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姿態优雅地坐了下来,顺手解开了西装的一粒纽扣。
“嘉佑,
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好。”
萍拉帕交叠起双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嘴角掛著一抹温和得近乎虚偽的浅笑。
“家父刚走,
下面几房的长辈又在闹,我……我確实有些心力交瘁。”
林嘉佑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萍拉帕先生今天大驾光临,是……”
萍拉帕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微微偏了偏头,身后的一名保鏢立刻上前,
將一份装订精美的黑色文件夹放在了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文件夹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半米,
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最后稳稳地停在林嘉佑的手边。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指一条活路。
”萍拉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高级餐厅里点一份下午茶,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俯瞰螻蚁的冷漠。
林嘉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份文件夹上,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碰,
直觉告诉他,里面装的东西,可能比西里瓦少將的子弹还要致命。
“不用那么紧张,看看吧。”
萍拉帕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林嘉佑颤抖著手翻开文件夹。
只看了前两页,他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是一份“战略重组意向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要求林家將曼谷湾五个深水码头的绝对控股权,
以及素坤逸路那块筹备了三年的商业用地的开发权,无偿“转让”给西那瓦家族旗下的控股公司,
以此换取西那瓦家族对林家產业的“全面安保与政治庇护”。